详情

第14章 南疆


阿福走了三天。


三天里,沈清璃没出过院子。


青杏端来的饭,她吃几口就放下。窗外的阳光,她看着从东到西。后花园的蛇每天来汇报——没有异常。沈清莲被关在自己院里,没再发疯。柳姨娘还是没找到。那个“周福”死了的事,沈从山压了下来,对外说管家回乡养老了。


一切都很平静。


太平静了。


第三天夜里,阿福回来了。


它从窗户钻进来的时候,沈清璃一眼就看出不对。


阿福瘦了。毛乱了。眼睛里有血丝。


更重要的是——它身上有伤。


一道很长的伤口从肩膀拉到肋下,结了痂,但还在往外渗血。


“谁伤的?”


阿福没答。它跳上桌子,趴下,喘了几口气。


“那条老乌鸦。”它说,“不讲武德。”


沈清璃看着它。


“老乌鸦?”


“对。”阿福说,“我找到它了。活的。一百多岁的乌鸦妖,住在城外乱葬岗。”


沈清璃走过去,伸手按在阿福背上。


妖力涌出来。很淡。很慢。但足够帮它止血。


阿福舒服得眯起眼。


“谢了。”


“它说什么?”


阿福睁开眼,看着她。


“它说,二十年前,确实见过一个长得像先太子的人。”


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哪儿?”


“南疆。”阿福说,“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叫‘蛊神寨’的地方。”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蛊神寨。


苗疆。蛊。


阿九就是从苗疆来的。


“那个人在那儿干什么?”


“老乌鸦不知道。”阿福说,“它只是路过。远远看了一眼。但那个人身边围着很多人,都跪着,像拜神一样。”


沈清璃沉默了一会儿。


“它怎么知道那是先太子?”


阿福的耳朵动了动。


“它说,二十年前,先太子还没死的时候,它进过京城。见过他一面。那时候先太子在城外打猎,骑着马从它头顶过去。它记住了那张脸。”


沈清璃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院子里,很亮。


先太子没死。在南疆。在一个叫蛊神寨的地方。


身边围着很多人。都跪着。像拜神一样。


“还有别的吗?”


阿福想了想。


“老乌鸦说,那个人身边有一个女人。”


沈清璃回头。


“女人?”


“对。”阿福说,“穿着黑衣服,脸上画着花纹。老乌鸦说,那个女人不像人。”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


“不像人?像什么?”


阿福看着她。


“像蛊。”


---


沈清璃没说话。


蛊。


又是蛊。


阿九是蛊。养阿九的人,是苗疆那个老人。那个老人身边有一条蛇——老蛇。


老蛇死了。但它死之前说,它在苗疆待过。看过那个老人养蛊。


一百年前的事。


一百年后,先太子出现在南疆。身边有一个不像人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蛊。


“老乌鸦还说什么?”


“它还说——”阿福顿了顿,“那个人,少了一根手指。”


沈清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少了一根?哪根?”


“左手。”阿福说,“小指。”


沈清璃的手慢慢收紧。


左手小指。


阿九的左手小指是完好的。因为那根手指是他自己的。他顶替的周福,右手小指没了。


但先太子——


左手小指没了。


“老乌鸦确定?”


“它确定。”阿福说,“它说它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抬手的时候,左手小指的位置是空的。”


沈清璃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


是——


果然如此。


她早就觉得不对。


从看到那封信开始。从听到“先太子没死”开始。从阿九说“太子是我主人的儿子”开始。


她就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现在,对上了。


先太子没死。他在南疆。身边有一个蛊女。


那个蛊女,很可能就是养出阿九的人。


或者——是那个养蛊老人的传人。


“阿福。”


“嗯?”


“那条老乌鸦,现在在哪儿?”


阿福的耳朵动了动。


“你想去找它?”


“不。”沈清璃说,“你再去一趟。问它,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阿福站起来,尾巴甩了甩。


“现在?”


“现在。”


阿福点点头,从窗户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天亮的时候,阿福回来了。


这次它没受伤。但脸色更差了。


“问到了?”


“问到了。”阿福跳上桌子,蹲下,“那个女人,脸上画着红色的花纹。身上戴着很多银饰。手上——”


它顿了顿。


“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沈清璃等着。


“银的。”阿福说,“上面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阿福看着她。


“柳。”


沈清璃的瞳孔缩紧了。


柳。


柳姨娘的那个柳。


“老乌鸦说,那枚戒指很大。戴在右手拇指上。上面那个字,它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璃没说话。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


那根银手指。


从原主母亲骸骨上找到的那根。内侧刻着一个“柳”字。


她把这根手指和那枚戒指放在一起。


一样的字。一样的刻法。


是同一个人的东西。


“柳姨娘。”阿福开口,“她——”


“不是她。”沈清璃说,“是她背后的人。”


阿福的耳朵动了动。


“你是说——”


沈清璃抬起头,看着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很亮。


但她觉得冷。


柳姨娘背后有人。那个人在苗疆。在蛊神寨。在先太子身边。


那个人,手上戴着一枚刻着“柳”字的戒指。


那个人,是养出阿九的人。


那个人——


“阿福。”


“嗯?”


“柳姨娘是从哪儿来的?”


阿福愣了愣。


“她不是侯爷从江南买回来的吗?”


沈清璃摇头。


“那是她自己说的。”她说,“沈从山从来没查过。”


她站起来。


“去查。”


---


阿福又走了。


沈清璃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云在飘。很慢。


她想起渡劫时那张在雷光里笑的脸。


那个人,少了一根手指吗?


她当时没注意。雷光太亮,她只看到那张脸在笑。


但现在想想,那张脸——


好像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


她想不起来了。


但那种感觉还在。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


窗外,后花园的假山上,一只乌鸦落下来。


黑的。很大。眼睛是红的。


它看着沈清璃。


沈清璃看着它。


三秒。


乌鸦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很老。


“你就是那条蛇?”


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那条老乌鸦?”


“对。”乌鸦说,“阿福让我来的。它说你有话问我。”


沈清璃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个女人。脸上画花纹那个。你见过几次?”


乌鸦想了想。


“一次。”


“她有什么特征?除了戒指和纹身。”


乌鸦歪着头,看着她。


“她有一条蛇。”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蛇?”


“对。”乌鸦说,“一条很小的蛇。红的。盘在她手腕上。”


沈清璃的手慢慢收紧。


红蛇。


苗疆。蛊。红蛇。


“那条蛇,是蛊吗?”


乌鸦看着她。


“不是蛊。”它说,“是蛇妖。”


沈清璃的瞳孔缩紧了。


蛇妖。


和她一样。


“那条蛇妖,什么修为?”


乌鸦摇头。


“不知道。但它活了很久。比那个老东西还久。”


“老东西”指的是那条一百多岁的老蛇。


比它还久。那就是——


一百年以上。


沈清璃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叫什么?”


乌鸦看着她。


“叫柳娘。”它说,“苗疆那边的人都这么叫她。”


柳娘。


柳姨娘的柳。


“她现在还在蛊神寨?”


乌鸦点头。


“还在。”它说,“二十年前在。现在应该还在。那种东西,不会随便挪窝。”


沈清璃看着它。


“你为什么帮我?”


乌鸦笑了。


笑得很沙哑。


“因为那条老蛇。”它说,“它欠我一个人情。现在它死了,这个人情得你来还。”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它欠你什么?”


乌鸦看着她。


“一百年前,我救了它一命。”它说,“现在,它死了。这个人情,你来还。”


沈清璃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做什么?”


乌鸦歪着头,看着她。


“去苗疆。”它说,“找到那个柳娘。杀了她。”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


“为什么?”


乌鸦没答。


它拍翅膀,飞起来。


飞了三尺,又落下来。


“因为她杀了我的人。”它说,“一百年前,我有一窝孩子。她全杀了。用那些孩子养蛊。”


沈清璃没说话。


乌鸦看着她。


“你去不去?”


沈清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去。”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封面

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作者: 书枝用户196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