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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



“我。”


沈从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这两个字落在沈清璃耳朵里,重得像石头。


她看着他。


那张脸在阳光下,突然老了十岁。眼眶通红。嘴角往下垮。手还在抖。


“你砍的?”


“是。”


“为什么?”


沈从山没答。他转身,往清荷院的方向走。


“跟我来。”


---


清荷院。


还是那个破败的院子。还是那扇虚掩的门。还是那条向下的台阶。


沈从山走在前头。沈清璃跟着。沈清柏也跟来了。


三个人站在地窖里。


两具骸骨。一个坐着。一个散着。


沈从山看着那具坐着的骸骨。继夫人的那具。


“这个人。”他说,“我认识。”


沈清璃没说话。


沈从山蹲下,看着那根还插在骸骨发间的银簪。


“这簪子,是我送她的。”他说,“送的是另一个人。”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另一个人?”


“真正的继夫人。”沈从山说,“她叫阿蕊。是我从江南娶回来的。温柔。贤惠。对我一心一意。”


他顿了顿。


“十五年前,她死了。”


沈清璃看着他。


“怎么死的?”


沈从山没答。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具骸骨旁边。


那具更老的。原主母亲的。


“这个女人。”他说,“叫清荷。是我的第一个夫人。也是——”


他停住了。


沈清璃等着。


半天,沈从山开口。


“也是我最恨的人。”


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恨她?”


“恨。”沈从山说,“恨了十五年。”


他蹲下,看着那具散开的骸骨。


“她跟太子有私情。怀了太子的孩子。还瞒着我,让我以为是自己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璃。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把一个人当宝贝,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她背着你跟别人——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手在抖。


沈清璃没说话。


沈从山继续说:“我发现了。我查到他们来往的信。我找到证据。然后……”


他低下头。


“然后我杀了她。”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清柏的脸白了。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沈清璃却没什么表情。


她早就猜到了。


“怎么杀的?”


沈从山没答。


他站起来,走到地窖角落。那里有一堆杂物。破布。烂木头。还有一些生了锈的东西。


他从里面翻出一把刀。


刀不长。一尺左右。刀刃上全是锈。但还能看出来,曾经很锋利。


“这把刀。”他说,“当年砍下柳氏手指的那把。”


沈清璃接过来,看了看。


刀刃上有暗红色的东西。洗不掉的那种。


血迹。


“你砍的?”


“是。”


“为什么砍她?”


沈从山看着她。


“因为她在场。”他说,“你娘死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不喊人。不救命。就那么看着。”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她为什么会在那儿?”


沈从山没答。


沈清璃突然想起一件事。


柳姨娘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个人,现在还在府里。”


“你猜是谁。”


她看着沈从山。


“柳氏说的那个人,是你?”


沈从山摇头。


“不是。”


“那是谁?”


沈从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是太子的人。”


---


沈清璃盯着他。


“太子的人?”


“对。”沈从山说,“当年杀你娘的,不是我。是太子派来的人。”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


“你刚才说——”


“我说我杀了她。”沈从山打断她,“是因为她死在我面前。我没能救她。”


他蹲下,看着那具骸骨。


“那天晚上,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凶手刚走。柳氏躲在墙角,吓得发抖。那个凶手——”


他停住了。


沈清璃等着。


“那个凶手,穿着夜行衣。我看不清脸。但我看见他的手。”


他指着那根银手指。


“他的手,少了一根小指。柳氏的手,也少了一根。因为他砍了柳氏的手指,嫁祸给她。”


沈清璃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柳氏的右手。她注意过吗?


好像没有。


柳氏一直把手缩在袖子里。从来没伸出来过。


“凶手是太子的人?”


“是。”沈从山说,“太子那时候虽然小,但他身边有人。有人替他办事。”


“谁?”


沈从山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少了一根小指。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沈清璃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那具骸骨。原主母亲的。死了十五年。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那个人,现在还在府里吗?”


沈从山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柳氏说,那个人还在。”沈清璃说,“她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凶手。”


沈从山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当年的事过去十五年了。那个人怎么可能还在——”


“他为什么不能在?”沈清璃打断他,“他是太子的人。太子现在还在。他为什么不能在?”


沈从山没说话。


沈清璃站起来。


“府里有多少人?”她问。


“什么?”


“侯府。从上到下。主子。奴才。护院。丫鬟。婆子。有多少人?”


沈从山愣了愣。


“两三百吧……”


“两三百人里,有没有少一根小指的?”


沈从山的瞳孔缩了缩。


“你是说……”


沈清璃没答。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台阶口,她停下来。


“把那根银手指给我。”


---


柴房在侯府最偏的角落。


门口站着两个婆子。看到沈清璃,她们赶紧行礼。


“大小姐。”


“开门。”


婆子打开门。


柴房里堆满了木柴。角落里缩着一个人。


柳姨娘。


她抬起头,看到沈清璃,笑了。


“来了?”


沈清璃走进去,蹲在她面前。


柳姨娘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散了。脸上有灰。衣服也皱了。


但她还在笑。


“想问什么?”她说,“那个人是谁?”


沈清璃没答。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根银手指。


柳姨娘的笑容顿住了。


“这是……”


“你的。”沈清璃说,“从你身上砍下来的。”


柳姨娘盯着那根手指,眼睛直了。


半天,她伸出手,想接过去。


沈清璃收回手。


“谁砍的?”


柳姨娘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知道?”


“说。”


柳姨娘笑了。


笑得很慢。很慢。


“你猜。”


沈清璃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多。很乱。


但不是恐惧。


是——


期待。


“你想让我猜。”沈清璃说,“你想让我猜,然后自己找到答案。这样你就安全了。”


柳姨娘的笑容顿了顿。


只是一瞬。


“你很聪明。”她说。


沈清璃没说话。


柳姨娘靠回墙上,看着窗外的光。


“那个人。”她说,“少一根小指。左手。”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左手?


那根银手指是右手的。


“你右手少了。”她说。


柳姨娘笑了。


“对啊。我右手少了。但那个人——”她顿了顿,“左手少了。”


沈清璃盯着她。


“你看见了?”


“看见了。”柳姨娘说,“那天晚上。他砍我手指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左手。少一根小指。”


沈清璃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沈从山刚才说,凶手少一根小指。他没说是左手还是右手。


柳氏说的是左手。


“那个人长什么样?”


柳姨娘摇头。


“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什么样?”


柳姨娘想了想。


“很小。很细。像——”


她停住了。


“像什么?”


柳姨娘看着她。


“像蛇。”


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什么?”


“像蛇。”柳姨娘说,“那双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蛇。”


---


沈清璃走出柴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


阿福从墙角钻出来,蹲在她脚边。


“问出来了?”


“嗯。”


“是谁?”


沈清璃没答。


她在想那双眼睛。


很小。很细。眯起来像蛇。


府里谁的眼睛长这样?


她回忆见过的每一个人。


沈从山。眼睛大。不像。


沈清柏。眼睛圆。不像。


沈清莲。眼睛杏。不像。


继夫人。眼睛长。但很温柔。不像。


还有谁?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阿福。”


“嗯?”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清璃低下头,看着它。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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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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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作者: 书枝用户196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