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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案


沈清柏说那句话的时候,月亮正好从云里钻出来。


“三年前,那个婆子是被我推下去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阿福的爪子紧紧抓着她肩膀,指甲都掐进衣服里。


“他有病。”阿福又说了一遍,“他真有病。”


沈清璃没答。


她在想一件事。


沈清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她的。


不是在试探。不是在威胁。


是在——


邀请。


“回去。”她说。


---


屋里没点灯。


沈清璃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月亮。


阿福蜷在她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你信他说的?”阿福问。


“不知道。”


“那他干嘛要告诉你?”


沈清璃没答。


她在等。


等那个人来。


---


三更。


门被轻轻敲响。


三下。很轻。很有节奏。


沈清璃没动。


门自己开了。


沈清柏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月白长衫。温和的笑容。清澈的眼睛。


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会来?”他问。


“知道。”


沈清柏笑了。他走到桌边,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


阿福从被窝里探出头,警惕地盯着他。


“这只猫……”沈清柏看着阿福,“不是普通的猫吧?”


“不是。”


“妖?”


“嗯。”


沈清柏点点头,像是一点都不惊讶。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清璃。


“你也不普通。”他说,“落一次水,换一个人。这种事情,我在书里看到过。”


沈清璃没说话。


“叫什么?”他问,“什么妖?”


“蛇。”


沈清柏的眉毛挑了挑。


“有意思。”他说,“我妹妹的身体里,住着一条蛇。”


他顿了顿。


“那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要推那个婆子下水。”


沈清璃看着他。


“她是柳姨娘的人。”沈清柏说,“三年前,她撞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


“什么事?”


沈清柏没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布。旧的。发黄的。上面绣着一个字——


“璃”。


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原主的名字。


“这婆子临死前,手里攥着这个。”沈清柏说,“从池塘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泡烂了。”


沈清璃拿起那块布,对着月光看。


绣工很细。是给小姐用的东西。


“她死之前,见过原主?”她问。


“应该是。”沈清柏说,“但原主说没见过。”


沈清璃看着他。


“你怀疑原主撒谎?”


沈清柏摇头。


“我怀疑原主不记得了。”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清璃没答。


沈清柏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温和的轮廓。清澈的眼睛。


但那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这府里,有人会一种东西。”他说,“叫‘忘忧散’。吃了之后,会忘掉最近发生的事。”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你怀疑原主被下过药?”


“不止一次。”沈清柏转身看着她,“从她十岁开始,每年都会被下一次。下药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


“她每次被下药之前,都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沈清柏看着她。


“你母亲的旧居。”


---


沈清璃站在一座荒废的院子前。


月亮照在破败的门楼上,照出“清荷院”三个字。


原主母亲的院子。她死后就封了,十几年没人进过。


沈清柏推开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长满了草。有半人高。月光照在草丛里,照出一些残破的石桌石凳。


沈清柏带着她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前。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照出满屋的灰尘和蛛网。


沈清柏走到一面墙前,伸手在墙上摸了摸。


咔哒一声。


墙上开出一道暗门。


沈清璃眯起眼。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下去看看?”沈清柏问。


沈清璃看着他。


“你进去过?”


“没有。”沈清柏说,“我打不开。”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


沈清柏笑了。


“因为我查了三年。”他说,“我妹妹每年被下一次药,每次下药前去的地方,都是这里。但这里早就封了,她怎么进来的?”


他指了指暗门。


“答案只能在这下面。”


沈清璃低头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台阶。


阿福从她肩头探出头,鼻子动了动。


“下面有东西。”它说,“很老的味儿。”


沈清璃抬脚,往下走。


---


台阶很长。


走了很久,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地窖。不大,两三丈见方。


但里面的东西,让沈清璃停住了脚步。


墙边摆着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放满了瓶瓶罐罐。有的写着字,有的没写。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放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具骸骨。


沈清璃走过去,蹲下。


骸骨穿着女人的衣服。料子很好。头上还插着一根簪子。银的。雕着兰花。


沈清柏跟过来,看着那根簪子,脸色变了。


“这是……”他的声音发紧,“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沈清璃抬头看他。


继夫人的东西?


沈清柏蹲下,仔细看那根簪子。他的手在抖。


“这簪子是我父亲送她的。”他说,“她戴了十年,从不离身。后来她说丢了,找了很久没找到。”


他指着骸骨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也是她的。我见过。”


沈清璃看着那具骸骨。


死了很久了。至少五年以上。


但继夫人现在还活着。


那这是谁?


沈清柏突然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


“不对。”他说,“不对……”


他转身就往外跑。


沈清璃跟着他跑出去。


---


继夫人的院子在后宅东边,三进的院落,灯火通明。


沈清柏冲进去的时候,继夫人正坐在正厅喝茶。


看到儿子,她放下茶盏,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毛毛躁躁的——”


“你是谁?”沈清柏打断她。


继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说什么胡话?”


“我问你是谁!”沈清柏往前走了一步,“我母亲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一个死人身上?”


继夫人的脸色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又恢复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站起来,“你太累了,回去休息——”


“地窖里的骸骨。”沈清柏一字一句,“穿着我母亲的衣服,戴着我母亲从不离身的簪子。”


继夫人看着他。


三秒。五秒。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好听。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发现了啊。”她说。


沈清柏的脸更白了。


“你……你到底是谁?”


继夫人没答。她看着沈清柏,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沈清璃。


“都来了。”她说,“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


她抬起手。


袖子滑落,露出手腕。


手腕上缠着一条红线。


线很细。但沈清璃看见了——


那不是线。


那是虫。


红线在动。在往皮肤里钻。


沈清璃的瞳孔骤缩。


“蛊。”


继夫人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有点眼力。”她说,“可惜晚了。”


她一弹指。


红线从她手腕上飞出来,分成两股,朝沈清柏和沈清璃射去。


沈清璃往后一翻,躲开那道红线。


但沈清柏没躲开。


红线钻进了他的脖子。


他瞪大眼,手捂着脖子,慢慢往下滑。


“清柏!”继夫人——不,不知道是谁的那个女人——笑着叫他,“乖,睡吧。醒了就忘了。”


沈清柏的眼睛开始涣散。


沈清璃看着他,又看着那个女人。


“你是谁?”


女人看着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猜。”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女人转头看去。


月光下,后花园的假山那边,亮起了一盏盏绿灯。


蛇的眼睛。


二十三条。全部盯着这里。


女人的笑容顿了顿。


沈清璃站起来。


“你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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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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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作者: 书枝用户196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