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省的待中,一人统领百官,上数一位便直接是皇帝,温柏20岁就直接被皇太后提定,掌有实权,非同虚设,想必他在皇太后心中分量极大,并且皇太后也极有可能垂帘听政,对朝中之事有所干涉。
何穆凌必竟刚来,为了立足必须把大部事情弄清,让自己能有一立足之处。
他在案前继续沉思:温柏舟任职四年,风评虽说不上极差,但也算不上好难免会有人不把放温柏舟在眼里,连带着他也会遭受牵连。
唯一有转机的法子就是,在半年之内大不了一年内,捞到大功一件,这倒是简单, 毕竟他不相信四年以来积压的祸患温柏舟全处理干净了。
他起身准备去翻一些之前的上禀的文书,但小梁却急匆匆的跑到他身前带来话 :“门下省的待中大人说今日要贺您升官,在宫外准备了一场私宴,邀您参加。
“私宴?有哪些人?”
何穆凌问道。
“按那位大人的意思,只有您们二位。”
正好要说一些要事,也能趁此机会打探一下底细,何穆凌想了想,说道:“行,我去了。”
午时刚过没多久,现在仍是大雪,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何穆凌随意吃了些膳食,就又理进了文卷书海中,但越看越不解,越看怨火冒的就更甚。
历年每次大事解决后,为何功都记在了张玄笙身上?他仔细看完之后,十分肯定,这些事最开始本就是由温柏舟管的,再乱跑也跑不到那张玄屋一个太博身上!
他一个太傅啊!
何穆凌气的把那些东西全丢在了桌上,沏好的茶早凉了,喝起来冰苦难涩, 但何穆却喝完了一整杯才罢休。
他看了看窗外,时候不早了,也该赴宴了。
京城作为一国之都,自属繁华,温柏宴请何穆凌的地方就在全都乃之全国上下最有名的,食休楼,故名思义,食尽天下美味,喝尽天下美酒,不醉不归。
何穆凌刚来几日,自然京城中是没几人认得他的。所以温柏舟安排了小李守在门前, 等他来了直接将他带入包厢。
温柏舟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店家专配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包间,在食休楼的三楼,平日没人能上得去,有时其余官员私底下聚聚,也会去类似的店。
冬日,什么都凉得快,温拍舟并未急着让小二上菜,而是砌了盏茶先行等待。
他先砌了一盏,人未来,凉了。
不过没关系,温柏舟耐心的砌了第二盏,想着怎样都该来了,可店前依然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倒了…
要砌第三盏吗?要不再等等?温柏舟又准备去叫其余人下去瞧瞧时,小李上来了,他:“ 说道:“大人,何侍朗来了!”
……
“该说巧吗?偏偏空盏无茶无水之时来。
“先上菜吧!”温柏舟道,接着准备起身麻利点,重新再沏一盏。
这几个动作他这小段时间已经做了数遍,这次做的很快,没过多久一盏新茶就又摆在了桌前。
正当他想长舒一口气时,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起:“看来是我来的太不了了啊,大人,您说这茶这么烫,我这么大老远过来,该让我怎么喝呢…。”
温柏子和和气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意,仿佛漫不经心般说道:“不用着急,放凉会儿…”
“放凉?那要等多久?”何移凌眺着眉,反问道。
温柏舟不知怎么回答最好。犹豫半会却又被何穆凌自问自答:“大人,有些事是等不了的。
温柏舟却说:“不用叫我大人,这昨日说过,我们来日方长…时间还很多…。”谁知这句活成了引燃何穆凌的导火索。
他抓起手中的茶志直接扔向了温柏舟,滚烫的茶水泼了温柏舟一身,弄的手上,身上全都是。刚开始是只觉得有一点烫,温柏舟能接受,可慢慢的,被烧到的地方火辣辣的,茶盏碎掉的声音现在才传进温柏舟的耳朵。
紧接着是何穆凌的指贵与谩骂。
“来日方长?温柏舟,你真的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能安变稳稳过 一辈子?我偏不!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会被你托下水?!为什么啊…!”
“究竟有何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疼痛感越来越强,加之温柏舟的病根本未好,充其量只是能说能站,连小跑几步都呼吸急促,感觉随时会窒息。
可旁边的何穆凌更加不屑道:“要我细数你做过的好事吗?温柏舟!”
温柏舟也有些恼火,语气强硬了起来:“我做过什么好事,也用不着你来评判!你现在算什么?我要做什么心自有数!我好心宴请,你若不想来,那便不来,我没有强迫你,倒是你…。”
轻哼一声,何穆凌继续道:“倒是我?全成了我的错了?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井底之蛙或被摘了翅膀的雏鹰又怎会明白…。”
茶水滴答着从他的衣角滑落,替他哭泣,替他哀怜。
“温大人啊,你自己慢慢吃吧,怨属下不逢陪。”
何穆凌红着眼眶走了出去。小李惊慌上楼恰好看见了这一幕,连忙拿来帕子,急的忙手忙脚,道:“大人,大人,您怎么了,发什了什么?。”
温柏双眼无神的说:“无事,小李,我们回去吧。”
他不知道何穆为什么晚来,也不知道何穆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火,自己一问三不知,只要何穆凌不说的话,自己又怎会知晓?
雪居然停了,可看天色,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仍会继续,积雪难化,终不成水,如同误会,只要一次错过,就再难以解开。
可是温柏舟不知道何穆凌心有何所思所想。他懒的去猜去看这人是不是什么旧相识还是故人了。
而当时就在何穆凌感来的路上,未出宫门。
皇帝宋平乐身边如今最受宠的两位文臣,首辅大臣赵肖与赵复昔恰巧路过。
抬眼一见何穆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僚,你这是去哪?”他们二人问何穆凌。
“有些私事。”何穆凌查觉他们两人对待自己的气氛微妙,就想尽快找一个说辞脱身,不料他们二人早就有所预判,直接抬手挡住了去路。
“有什么私事不能和我们讲讲?”尤其是赵复昔,语气犹为轻劣。何穆凌不想招惹麻烦上身,想直接走过,也就是此时,那两人话让他接受不了。
“不愧是门下省侍朗,脾气随主,架子也大。”
他们说完就慢悠悠的走开了。
只留下何穆凌一人呆在原地,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刚来,是怎么两三句就判断出一个人的?为什么要把他和温柏舟捆绑在一起?
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他的脸色阴沉,和阵阵乌云有的一拼。这些事情怎么好意思说给温柏舟听?
回到房中,温柏舟才发现脖子那块的皮肤也烫伤了,无奈,为了伤好的快一些,温柏舟上完药就让脖子露在半空,没有再穿风领,冷的十分难受。
温柏舟沉默的拿出镜子看了看,无意撇见了桌上的茶具,不过这次没有小李为他准备的热茶了,只有冰的可以让牙齿打颤的清水。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