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煜青第一次注意到初芷，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他去于余家蹭饭，开门的是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煜青哥。”她叫了一声，侧身让他进去。

森煜青愣了愣。他和于余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但见面次数不多。印象里就是个安静的小姑娘，不爱说话，存在感极低。

那天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初芷给于余倒水，看着她安静地吃饭，看着她吃完饭就默默回房间，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后来他想，那大概是“不对劲”。

但他没多想。毕竟不是自己的妹妹，管那么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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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煜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带初芷去超市。

他当时真的只是觉得无聊。于余出门了，初芷一个人坐着发呆，他想，带她出去逛逛，放松一下，有什么问题？

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不配被原谅。

当他发现初芷不见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找遍了整个超市，问了无数个人，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她——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脸色惨白。

乐畅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学长，你的人，自己看好啊。”她说完，带着人走了。

森煜青冲过去，扶起初芷。她没有哭，没有喊疼，只是低着头，轻声说：“煜青哥，我想回家。”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把初芷送回家，自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抽了整整一包烟。

他想起于余出门前说的话——“你给我看好她”。

他想起自己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看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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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初芷住院，初芷跳楼，初芷被抢救回来，初芷——活下来了。

森煜青记得那个晚上。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全是人。于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林遇站在窗边，背影僵得像块石头。

他问护士：“初芷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他一眼，说：“抢救过来了，但……”

他没听完后半句。他只听到了“抢救过来了”。

他靠在墙上，腿一软，差点坐下去。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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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芷住院的那段时间，森煜青每天都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干嘛。他和初芷没那么熟，和于余倒是熟，但于余那段时间整个人像丢了魂，根本不搭理人。

他就坐在病房里，看着初芷睡觉，看着于余发呆，看着林遇忙前忙后。

像个多余的人。

有一天，初芷醒着，他正好在。她看着他，忽然问：“煜青哥，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森煜青愣了愣，说：“闲着也是闲着。”

初芷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谢谢你。”她说。

森煜青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

他没说的是，他觉得那天在超市的事，是他欠她的。

他一直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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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煜青第一次知道于余喜欢初芷，是在那天早上。

他去于余家，想问问初芷的情况。开门的是于余，脸色不太好，让他进去。他刚坐下，就看到于余抱着初芷，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那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得不像兄妹。

他愣住了。

然后他冲上去，一把拉开于余。

“于余你在干什么？！她是你妹妹！”

于余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是我的。”于余说。

森煜青愣在原地。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兄妹的那种“我的”。

是另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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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真相之后，森煜青花了好几天才消化。

他认识于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对谁上过心。这家伙看起来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比谁都清醒。

但他对初芷，从来都不一样。

森煜青想起很多细节——于余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初芷的方向，于余说起初芷的时候语气会变软，于余从来不让别人说初芷半句不好。

他以为那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原来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有点震惊，有点复杂，还有点——说不清的羡慕。

羡慕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羡慕于余有一个可以拼命去爱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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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于余开始收集证据，准备对付那些人。

森煜青二话没说，帮着一起干。他找人，查资料，翻帖子，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都翻了个底朝天。

有一天晚上，他们俩坐在电脑前，翻着那些恶毒的评论和合成的照片，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于余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森煜青看着他，没说话。

于余低着头，声音很闷：“她受了那么久的苦，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内向，只是不爱说话。我他妈还问她为什么不反抗。”

森煜青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不知道。她不想让你知道。”

于余抬起头，看着他。

森煜青继续说：“她怕你担心，怕你难过，怕你为了她去做傻事。她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连累你。”

于余的眼睛红了。

森煜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他说，“现在做该做的事，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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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结束那天，他们去派出所门口接初芷。

初芷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她看起来有点累，但脸上带着笑——那种真正的、轻松的笑。

于余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森煜青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多余。

他转身要走，却听到初芷叫他的名字。

“煜青哥。”

他回过头。

初芷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森煜青愣了愣，然后笑了。

“谢什么，”他说，“你没事就好。”

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于余的声音：“晚上来家里吃饭！”

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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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森煜青偶尔会想起那段日子。

那些混乱的、黑暗的、却又充满希望的日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初芷时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想起她在超市角落里蜷缩的身影，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也想起她后来笑着叫他“煜青哥”的样子，想起她和于余站在一起时般配的模样，想起她终于能够坦然面对阳光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看着于余拼命，看着林遇守护，看着初芷一点一点好起来。

他不是一个重要的人。他没有改变什么，没有拯救什么，没有付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代价。

他只是在那里。

但也许，有时候，“在那里”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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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森煜青坐在自己家里，翻着手机。朋友圈里，于余发了一张照片——他和初芷的合照，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初芷笑得眼睛弯弯的。

配文是：“今天天气很好。”

森煜青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他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他想，这样就很好。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上去于余家蹭饭吧，他想。

——森煜青番外2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