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凰漓打听消息的劲头更足了。

可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能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玉茗姑姑被他缠得头疼，现在一见他就躲。仙使们来瑶光殿的次数有限，每次都被他逮住问个不停，问到后来，那些仙使们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

凰漓蹲在照暮池边，托着腮，望着池中的双生莲发呆。

“怎么办呢……”他小声嘟囔，“还有好多事情想知道……”

双生莲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在池中轻轻摇曳。

凰漓叹了口气。

他想起师尊说的话：“等你长大了，自己去看。”

可是，要长大，得先打过玉茗姑姑。

要打过玉茗姑姑，得先修炼。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又看看不远处正在练剑的玉茗——那剑舞得虎虎生风，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太难了……”他瘪了瘪嘴。

可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握紧小拳头：“不管！我一定要打过她！”

第二天一早，凰漓又出现在演武场。

玉茗正在打拳，看见他来，有些意外：“小殿下，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凰漓一本正经地说：“我来修炼！”

玉茗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好，那小殿下先扎马步吧。”

凰漓点点头，走到场中，扎起马步。

这一次，他坚持了一刻钟——比之前多了一点点。

虽然最后还是瘫在地上起不来，但他没有喊累，只是喘着气说：“明、明天继续……”

玉茗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真的在慢慢长大。

接下来的日子，凰漓每天都来演武场修炼。

有时候扎马步，有时候学拳法，有时候追着玉茗问修炼的诀窍。虽然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比起从前，已经好太多了。

玉茗也不催他，只是在一旁耐心地教。

扶摇偶尔会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她看见凰漓摔倒了又爬起来，看见他累得满头大汗还在咬牙坚持，看见他每次有一点进步就高兴得手舞足蹈。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真的在长大。

这天，凰漓练完功，累得瘫在演武场上。

玉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小殿下，累了？”

凰漓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累死了……”

玉茗笑了：“那明日还来吗？”

凰漓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来。”

玉茗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累还来？”

凰漓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天空，望着那些飘过的云，忽然说：“玉茗姑姑，外面的天，和神域的天是一样的吗？”

玉茗一怔。

凰漓继续说：“我攒了好多好多关于外面的事，仙界有什么，妖界有什么，凡间有什么……可我还是想去看看。想看看那些云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人间，有小孩在放风筝。”

玉茗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些鼻酸。

“小殿下，”她轻声说，“您一定会看到的。”

凰漓转头看她，咧嘴笑了：“嗯！等我打过你，就能下山了！”

玉茗也笑了：“那小殿下可要努力了，我可不会让着您。”

凰漓一骨碌爬起来，握紧拳头：“那就走着瞧！”

他又开始扎马步了。

虽然腿还在抖，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他没有停下来。

远处，扶摇静静地站着，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凰漓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扶摇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凰漓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师尊！我今天扎了两刻钟！比昨天多了一刻！”

扶摇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凰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可下一秒，他眼前出现了一颗蜜饯。

他猛地抬头，看见扶摇唇角那一抹极浅极淡的笑。

“师尊最好了！”他一把抓过蜜饯，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扶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一缕乱发。

动作很轻，很柔。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凰漓嚼着蜜饯，忽然说：“师尊，我会努力的。”

扶摇看着他。

凰漓认真地说：“努力修炼，努力长大，努力打过玉茗姑姑。然后下山去看外面的世界，看完就回来，给师尊讲外面的事！”

扶摇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凰漓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夕阳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依相偎。

十年光阴，他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少年——不，他还没有长成少年，他还在努力长大。

而她，一直在他身边。

（第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