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白玉地面上，泛着温润的光。

扶摇坐在案前，手中执笔，正在批阅神务。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眉间那点朱砂在光线下格外分明。

凰漓站在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已经这样看了很久了。

从用过早膳到现在，他在门口来回走了好几趟，每次走到门口就停下，探个头看一眼，然后又缩回去。

玉茗路过，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小殿下，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凰漓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玉茗狐疑地看着他，摇摇头走了。

凰漓等她走远，又探出头，往殿里看。

扶摇依旧在批阅神务，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

凰漓咬了咬牙，握紧小拳头，终于迈开腿，跑了进去。

“师尊师尊！”

他跑到扶摇面前，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扶摇放下笔，抬眸看他。

“何事？”

凰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道：“师尊师尊，我想下山看看！”

扶摇微微一怔。

凰漓继续道：“我都没去过外面，想去看看。仙界是什么样子，妖界是什么样子，凡间又是什么样子——我都想知道！”

他说得理直气壮，小脸上满是期待。

扶摇看着他，没有说话。

凰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着急：“师尊？”

扶摇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还小。”

凰漓急了：“我不小了！我都六岁了！”

扶摇看着他，没有说话。

六岁，在神明中确实还是幼崽。

凰漓见她不说话，更急了。他往前凑了凑，抓住她的衣袖，软软糯糯地叫：

“师尊～我就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保证不乱跑！”

扶摇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衣袖，又抬头，看着他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

“外面危险。”她说。

凰漓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有师尊在，不怕！”

扶摇沉默片刻。

“不行。”她说。

凰漓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

扶摇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还不能自保。”

凰漓瘪了瘪嘴，眼眶有些发红：“可是……可是我就想去看看……”

扶摇没有说话。

凰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眼眶更红了。他抓着她的衣袖，小声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扶摇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沉默片刻，开口：

“等你打过玉茗。”

凰漓彻底愣住了。

打过玉茗？

又是打过玉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这些天的修炼——第一天扎马步，扎了半个时辰就瘫在地上起不来。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被玉茗姑姑叫起来，随便比划两下就喊累。第三天装病躺在床上，被师尊一眼看穿。

打过玉茗？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凰漓的眼眶更红了。他松开抓着扶摇衣袖的手，低下头，小声嘟囔：“师尊坏……”

扶摇没有说话。

凰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抬起头，看了扶摇一眼，然后转身，气鼓鼓地跑了。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正殿里，只剩下扶摇一人。

她独立良久，望着那道空荡荡的殿门，目光平静如水。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她收回目光，继续批阅手中的神务。

笔尖划过玉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第一次求师尊被拒绝，也是第一次知道，师尊不是所有事都会依他。

（第2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