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晨雾还未散尽。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场地中央，摆好了架势。

凰漓今日穿了一身紧身的练功服，乌黑的头发扎得紧紧的，两个小揪揪精神抖擞地立在头顶。他双手握拳，双腿微曲，小脸上满是严肃。

玉茗站在对面，一脸无奈。

“小殿下，您确定要这么早开始？”她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透呢。”

凰漓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确定！我要修炼！我要变强！我要打过你！”

玉茗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好，那小殿下先扎个马步吧。”

凰漓一愣：“扎马步？”

“对呀。”玉茗走到他身边，给他调整姿势，“腿再分开一点，腰挺直，手放这里……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就好。”

凰漓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一脸自信：“半个时辰？小意思！”

玉茗退到一旁，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托着腮看他。

一刻钟过去了。

凰漓的腿开始微微发抖。

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为了剑！

又过了一刻钟。

凰漓的腿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小脸憋得通红，牙关咬得紧紧的，可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小殿下，坚持住啊。”玉茗在一旁悠悠地说，“还有一刻钟呢。”

凰漓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腿往上抬了抬。

可腿不听使唤。

它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终于——

“扑通。”

凰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腿酸得不行，软得跟两根面条似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在地上，望着天空，欲哭无泪。

好累啊……

玉茗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笑着问：“小殿下，还练吗？”

凰漓扭头看她，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问：“玉茗姑姑，你每天都要扎马步吗？”

玉茗点头：“对呀，每天早上扎半个时辰，雷打不动。”

凰漓的眼睛瞪得溜圆：“半个时辰？每天都？”

“每天都。”

凰漓沉默了。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把修炼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凰漓是被玉茗背回寝殿的。

第二天，凰漓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睁开眼，看见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修炼！

他要修炼！

他匆匆穿上衣服，胡乱扎了扎头发，就往外跑。

跑到演武场时，玉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正在打一套拳，身姿轻盈，动作流畅，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凰漓站在场边，看得入了神。

玉茗打完一套拳，收势，转头看向他，笑着问：“小殿下，今日怎么来这么晚？”

凰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睡过头了……”

玉茗也不在意，招招手：“来吧，先扎马步。”

凰漓走到场中，摆好架势。

这一次，他坚持了两刻钟。

比昨天多了一刻钟！

他坐在地上喘气时，心里还有一点小得意。可当他看见玉茗轻轻松松地又打了一套拳时，那点小得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刻钟，离半个时辰还远着呢。

更别提打过玉茗了。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开始认真地思考另一个问题——

修炼真的好累啊……

第二天，就这样结束了。

第三天。

凰漓没有出现在演武场。

玉茗等了一早上，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有些纳闷，收了拳，往凰漓的寝殿走去。

寝殿里，凰漓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玉茗走到床边，低头看他：“小殿下，今日怎么不去修炼？”

凰漓皱着小脸，哼哼唧唧地说：“玉茗姑姑，我头疼……”

玉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不烫啊。”她说。

凰漓立刻道：“内伤！是内伤！”

玉茗：“……”

她看着凰漓，凰漓也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看不出有病的样子。

玉茗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就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踏入寝殿。

扶摇一袭白衣，眉间一点朱砂，面色清冷如常。她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小家伙。

凰漓看见她，眼睛更亮了。他立刻皱起小脸，哼哼唧唧得更厉害了：

“师尊～我头疼～”

扶摇看着他，没有说话。

凰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还腿疼……浑身都疼……”

扶摇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凰漓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她。

扶摇终于开口。

“打过玉茗才能铸剑。”

凰漓愣住了。

扶摇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白衣如雪，衣角在门口轻轻一晃，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凰漓躺在床上，看着那道消失的白影，欲哭无泪。

师尊……就这么走了？

都不安慰他一下？

他瘪了瘪嘴，把脸埋进枕头里。

玉茗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被子：“小殿下，还装病吗？”

凰漓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不装了。”

玉茗笑道：“那明日还去修炼吗？”

凰漓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去。”

玉茗点点头：“这才对嘛。帝君给您定下目标，是希望您有努力的方向。您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时候才能打过我呀？”

凰漓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问：“玉茗姑姑，你当年修炼的时候，也这么累吗？”

玉茗想了想，点头：“累。比您还累。”

凰漓眨眨眼：“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玉茗笑了：“因为想变强啊。小殿下，您想不想变强？”

凰漓用力点头：“想！我想要自己的剑！”

玉茗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虽然只有三天的热度，可那热度，是真的。

“那就好好练。”她说，“练着练着，就不累了。”

凰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认真地思考第三个问题——

明天，真的还要去修炼吗？

（第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