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来的时候,阿姐已经走了。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眼睛疼。我揉了揉眼,从桌上抬起头。
房间空了。
姐姐的行李箱不见了。
桌上的书和作业本也不见了。
只有她用过的那支笔,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阿姐?”
没人应。
我站起来,跑出去。
院子里空空的。阿妈在喂鸡,小黄趴在门口。
“阿妈,阿姐呢?”
阿妈看了我一眼:“走了。早上走的。”
我愣住了。
走了?不叫我?
“她说你睡得香,昨天晚上又赶了一晚上的作业,不吵你。”阿妈低下头,继续喂鸡。
我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小黄忽然站起来,慢慢走到大门口,往土路的方向看。
它看了好久,然后回头看我,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它知道。
它知道阿姐走了。
小黄它还不懂什么是离别,它只知道阿姐抬着那个大箱子出来的时候,又要消失好长时间了呢。
我跑回房间,拿起阿妈的手机,给阿姐打电话。
通了。
“喂?”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轻轻的。
“阿姐!你为什么不叫我?!”
我喊出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睡着了。”
“睡着了你可以叫醒我啊!”
又是沉默。
“阿弟,”她慢慢说,“我不喜欢离别。”
我愣住了。
“离别这个事……太沉了。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走的时候追,不喜欢有人对着我的背影哭。”
她的声音有点哑。
“我自己追过。我四岁那年,追阿爸阿妈,追了好久好久,追不到。”
我知道。
那个故事,她给我讲过。
“那感觉太难受了,”她说,“所以我不想让别人也那样。”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阿弟,你接着睡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了。
我站在那儿,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小黄从门口走进来,慢慢走到我脚边,趴下。它把脑袋搁在我脚上,眼睛半闭着。
我低头看它。
它知道阿姐走了。
它也知道追不到。
可它还是去大门口看了。
就像我一样。
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它的左耳朵塌着,摸上去软软的。
“小黄,”我说,“阿姐又走了。”
它睁开眼睛看我,尾巴摇了摇。
“她说她不喜欢离别。”
它舔舔我的手。
“可我还是想送她。”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
我抬头看窗外。
那条土路,在阳光下黄黄的,一直伸向远方,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路的尽头,是老樟树。
老樟树后面,是更远的路。
阿姐就在那条路上。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风里。
阿姐她最怕离别。
可她一直在经历离别。
小黄抬起头,看着我,呜呜叫了两声。
我抹了抹眼睛,站起来。
“走,小黄,我们去大门口看看。”
我们慢慢走到大门口。
土路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我们还是站在那儿,看了好久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