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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小黄的耳朵塌了


我上初中以后,一直没能等到阿姐的消息,小黄也开始打架了。


阿妈说的。


每次周末回家,阿妈都要跟我讲:“小黄又去打架了,又和那条大黑狗。”


我听着,心里堵堵的。


那条大黑狗。就是当年咬死煤球的那条。


后来被赶跑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还是那么大,那么凶,见了别的狗就龇牙。


小黄每次回家,都是一身伤。


有时候是腿上,一瘸一拐的。


有时候是背上,毛都掉了,露着红红的皮。阿妈给它上药,它就趴着,一声不吭,眼睛看着门外。


“还去?”阿妈问它。


它摇摇尾巴。


我不懂。


它为什么要去打架?打不过,为什么还要去?


我问小黄,它听不懂。它只是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尾巴摇一摇。


后来我发现,它每次打架,都是在那条大黑狗出现的地方。


打谷场边上。村东头的小树林。那条通往山外的土路。


就是煤球当年被咬死的地方附近。


我不知道小黄还记不记得煤球。那只总是和它作对的、欺负它妈妈的小猫。它们没有血缘关系,甚至算得上仇人。


可小黄就是要去打。


打了那么多次,输了那么多次,还是要打。


有一次,小黄的耳朵被咬坏了。


那天周末,我坐车回家。


刚下车,就看见小黄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跑得很慢,跑几步就停一下,喘口气,再跑。


它的左耳朵塌下来了。


软软地耷拉着,不像以前那样直直地立着。上面还有血痂,黑红黑红的,糊成一团。


我蹲下来,伸手摸它的耳朵。


它舔舔我的手,尾巴摇了摇。


“疼不疼?”


它不懂,只是继续舔我的手。


我抱住它。


它的毛有点脏,有点乱,还有血痂沾在上面。身子比以前瘦了,骨头硌得慌。


可它还是那个小黄。


还是会在每个周末,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地跑到车站来接我。


阿妈说,它平时不这样。


平时就趴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眼睛半闭着。可一到周末,它就起来,慢慢走到车站,趴在那儿等。


有时候等一整天。


有时候等到天黑,等到末班车过去,再慢慢走回家。


“它知道你啥时候回来。”阿妈说,“它记得。”


我摸摸小黄的头。


它的左耳朵完全塌了,摸上去软软的,不像右耳朵那样硬挺。它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下次别打了。”我说。


它听不懂。


可我还是说。


“别再打了,打不过的。”


它把脑袋搁在我腿上,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小黄趴在我床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身上。它的左耳朵塌着,右耳朵立着,一高一低。


我想起以前。


想起它小的时候,和小黑一起滚来滚去的样子。


想起它追蝴蝶的样子,挖老鼠洞的样子,跑起来像箭一样的样子。


想起它戴着草帽站在雨里的样子,浑身湿透还在发抖的样子。


那时候它的耳朵多直啊。


像小兔子一样,立得高高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现在塌了一只。


另一只,也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直了。


它老了。


我忽然有点害怕。


可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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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界上最好的你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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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界上最好的你一起长大

作者: 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