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这样不太好吧？”

　　小柔低声嗫嚅着，指尖无意识的绞紧衣角，“毕竟……”这种事情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对小柔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暴！

　　霞姐没有正面回答小柔的问题，只是轻轻的把问题抛回给她：“你觉得呢？”

　　“这段时间，你工作的表现，我很高兴你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全适应了你的工作，也看到了你身上那种沉静却坚韧的力量。”

　　霞姐把目光看向身边的老周和小米，老周没有说话，身后依旧是站着乖乖的小米。

　　“虽然你现在的工作表现很好，但是还是缺少一些你人生经历中必不可少的历练，很多客人向我反应，虽然你很漂亮，很温柔，也会哄客人开心，但总觉得少了点让人真正记住的‘魂’——就像一杯温吞的茶，香气有，滋味却不够浓烈。”

　　“换句话说，就是你的工作完全是在演戏，而且是演技十分的拙劣，那是连自己都骗不过的戏。虽然我是亲手教过一些最基本的东西给你，但真正的‘魂’，从来不是教出来的。”

　　霞姐顿了顿，目光忽然沉静下来，像一泓被夜风拂过的水：“小柔，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的，是别人的剧本，还是你自己的心跳？”

　　小柔的手指僵在衣襟上，指尖下传来一阵陌生的搏动——不是慌乱，不是羞赧，而是一种迟疑的、试探性的震颤。

　　现在的房间里面只听见空调的低鸣，仿佛连呼吸都成了需要校准的节拍。

　　这种事情其实是不要故意说明的，全部挑明了说就会显得特别的尴尬。霞姐起身，从保温桶里倒出半杯茶，推到小柔面前：“趁热喝。”

　　茶面浮着几片舒展的叶脉，水色清亮，却迟迟不见热气升腾。

　　小柔盯着那杯茶，叶脉缓缓沉落，像是她此刻悬在半空、不敢落下的呼吸。

　　“霞姐，你……”

　　老周想要去阻止霞姐下面要做的事情，但是却被霞姐抬手轻轻的按住老周的腕骨，力道不重，却让那截欲伸未伸的手停在半空！

　　老周对于下面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是他终究无法说破，只能任由事情继续滑向不可逆的深渊！

　　“现在我给你一个单项选择题，如果说今天晚上我要你留下来陪几位大哥过夜，你会选择那一位？”

　　小柔的喉结动了动，像是一片被风推到悬崖边的枯叶。现在的她必须要做出自己的选择，而选择本身，早已在每一次低头、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把指尖掐进掌心的瞬间，悄然写就。

　　“1，华哥，2，强哥，3，老周。”

　　小柔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现在的心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流的玻璃瓶——空、冷、薄，一碰即碎。

　　她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老周还是和过去一样，继续做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又合上，幽蓝的火苗在指缝间明明灭灭，这种问题还用选吗？

　　用脚趾都能答出来！

　　身后的小米也是被这样的问题惊到一身的冷汗，自从跟了老周以后，自认为多少也是见过了许多的大场面的，可眼前这道题，偏偏悬在唇边，烫得发苦！

　　小米看着老周的表情，她知道老周也是无法去拒绝这种问题的诱惑性，或者说，老周也是被逼无奈的！

　　但是，老周是属于她的，是只属于她的，小米现在就像是一头在规划领地的母豹，爪尖陷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她盯着小柔垂落的睫毛，数着那颤动的频率，仿佛是在等一场雪崩前最后的寂静！

　　“怎么不说话，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敢说话？”

　　“霞姐，这样不好吧，你这样做……”

　　老周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不忍心看见小柔眼里的光一点点碎成冰碴，他不忍心看见小柔喉间那点微弱的颤动——像是被掐住脖颈的鸟，却仍固执地扑棱着残翅！

　　霞姐笑了！

　　那笑像是一柄薄刃，缓缓的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凉，且钝。

　　“周哥，你比我年长几岁，我叫你一声周哥 是尊敬你，可是你也知道，如果今天小柔没有跨这道门槛，明天就没人替她扶着门框了！”

　　小米的心情像是被塞进冰水里反复揉搓的棉絮——又沉、又胀、又发不出一点声息。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火爆脾气！

　　“霞姐，你这样做等于是把小柔往死路上推，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难道你忘了，我是跟老周的……”

　　自从成为这夜晚的王，霞姐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斥责，她指尖的烟灰猝然折断，簌簌落在裙摆上，像是一小片灰白的雪。

　　她起身，脚下踩着高跟鞋的钝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水泥地缝里渗出的潮气上。她停在小米的面前，用指尖轻轻的挑起小米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那截颈项绷出青色的筋——像是一张拉满又未松弦的弓！

　　“周哥，小米在你身边被你保护的很好啊！”

　　耳边只听见一声清脆且向亮的掌掴声，小米的脸颊火辣辣地烧着，耳鸣嗡嗡的作响。

　　“不懂规矩，就别怪规矩不懂你，没大没小，如果老周不会教你什么是规矩，那我来教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喉结到脚踝的一处不剩的教你什么是规矩！”

　　老周没有说话，没有阻止，就算是他可以带着小米出现在公司里的所有场合，也不代表他他能替她咽下这记耳光的余震！

　　小米没有哭，她的眼神里面无所畏惧，她相信自己喉咙里那团灼烧的硬块——不是哽咽，是正在成形的、带血锈味的刃。

　　会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亲自把这一声巴掌重新甩回霞姐的脸上！

　　“大姐，我可以不选吗？”

　　小柔的声音轻得像的一片叶脉在空调出风口悬停——那叶脉的纹路里，还裹着未干的汗与茶渍，在冷气中微微的卷曲。

　　“我说过了，这是一道单项选择题，是必选题，是必须要做的题目，绝对不可以跳过去！”

　　小柔垂眸，看见自己的指尖正在无意识的抠着裙缝，她在思考，如果一定要选择，那么选谁，其实早已不是问题，而是心跳在谁的掌心里的优先权！

　　“我选择周哥，我今晚陪周哥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