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此刻只剩下小柔自己了。

　　现在的她全身的力气早就已经被抽干，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边缘，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撑住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窗外，城市灯火稀疏，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是一道道无声的裂痕，撕开凌晨四点的寂静！

　　今夜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或者说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小柔清楚，梦是不会留下指甲掐进掌心的痛，也不会让胃里翻涌着铁锈味的苦涩！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的站起来，双腿发软，扶着桌沿缓了许久才缓慢的迈开步子。然后一步一步的挪到休息室里那等身高的落地镜前，她凝视着镜中那个全身憔悴不堪的自己：发丝凌乱的黏在额角，眼窝被眼泪冲洗的红肿，嘴唇干裂，一道细小的血丝蜿蜒在嘴角——像是一道未愈合的、微弱的闪电！

　　镜中人也正在凝视着她——那目光不带任何的审判，却比任何的责问都要更加的锋利！

　　“你还认得她吗？这是你吗？你还要不要继续在这里工作，还是说……你已经把自己弄丢了？”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镜面一厘米之外，却是不敢触碰那层冰冷的玻璃。

　　指尖的寒意顺着镜面蔓延上来，最后刺进她的全身，仿佛是有无数的细针正在从镜中刺出，无情的扎进她裸露的洁白皮肤！

　　镜中的她仍然赤裸着上半身，锁骨凸起如同两枚被风蚀的石子，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辨，像是一排沉默的琴键，再次等待客人去弹奏！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玻璃，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镜中人也在笑，嘴角牵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她的身上还残留着那层未干的汗渍，那浓烈的酒气，还有那如蜜一般黏稠的腥甜体液，正顺着她脊椎的凹陷缓缓的下滑，在凌晨四点的冷气里凝成一道微凉的溪流！

　　她的手指缓缓的滑向锁骨凹陷处，指甲边缘刮过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浅白的月牙痕。那道月牙痕缓慢的向下移动着，像是一道迟来的判决，在皮肤上缓缓的显影！

　　最后还是停在了自己那微微红肿的乳尖上——那里正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看上去就像是一枚被反复摩挲过的旧纽扣，那是今晚被霞姐强行教育她留下的深深的齿痕！

　　她屏住呼吸，指甲却突然狠狠的陷进乳尖的软肉里，不是痛，是空。

　　一种被抽成真空的、嗡鸣的空！

　　过度的麻木早就淹没了痛觉的神经末梢，只余下乳尖在指腹下微微的搏动——像是一颗被摘离胸腔、尚存余温的雀卵。

　　小柔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狼狈的躯壳，她已经认不出那个曾把栀子花别在耳后的少女了。现在的她只是一具被反复擦拭却越擦越脏的瓷器！

　　她的手指开始狠狠的发力，揉捏，拉扯，大力的去撕扯那枚纽扣——直到指腹渗出温热的湿意，痛感再次缓慢的袭来，才发觉那湿意并非是血，而是汗——是凌晨四点空调冷风里吹不干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残余！

　　她对着镜子在狠狠的报复自己，肆虐的蹂躏着自己的身体，却不知这具身体早已经被租出去了，就连痛觉都成了待结算的加班费！

　　仿佛现在的小柔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才能忘记自己是谁，才能让那具被租出去的身体，在镜中短暂地、支离破碎地，认出自己！

　　“你是谁？”

　　“我是谁？我就是你，是那个渴望用被出租的身体去换回那可怜尊严的你，是那个刚刚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剥开、摊平、蹂躏的你！”

　　那还是我吗？小柔盯着镜中熟悉的身影在不断的问询自己！

　　镜中的她继续重复着之前霞姐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个动作，指尖在乳沟间来回游移，不断的加大力度的去按压变化成不同形状的乳肉。好似是这样的形状和凹陷始终不是霞姐想要的——那具被规训得恰到好处、温顺又丰腴、既可捧在掌心又可塞进制服领口的“服务体”。

　　温暖又丰腴的乳肉被继续的揉捏成霞姐指定的弧度，指腹下传来温热而滞涩的弹性——像是一团刚醒的面，在掌心微微的喘息。汗珠沿着锁骨凹陷滑落，坠入乳沟深处，在那里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痕！

　　小柔的喘息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浅，像是被抽走氧气的鱼在玻璃缸底徒劳开合。她把嘴巴拼命的张开，却吸不进一丝的空气——那里只有酒气、粉底液的化学甜腥、和自己腋下蒸腾出的微咸铁锈味，在齿间被反复的碾磨。

　　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星血沫的微腥，不知是咬破了哪里！

　　她的另一只手在制服的裙摆下猛地探入内裤边缘，指甲刮过汗湿的耻骨，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在搏动，像是被绷紧的琴弦。

　　指尖触到黏腻的温热，是未干的酒渍混合着体液，在布料褶皱里发酵出微酸的甜腥。她忽然停住，盯着镜中那只悬停在裙摆下的手。

　　“继续……不要停下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不堪！”

　　谁还不是为了那区区的几两碎银！

　　可是没有办法，在这里工作的每具身体都标着价码，连颤抖的频率都被折算成工时——可谁来收购这具正在解体的躯壳？

　　镜中的那只手果然像是服从命令的士兵，缓缓向下沉去，直到没入那更深的幽暗褶皱里。指腹碾过湿滑，却始终触不到自己内心的最深处——最后只隐约的摸到了一层薄而韧的膜，像是隔了层浸水的宣纸，底下是搏动、是灼热、是某种正在溃散的潮汐！

　　指尖突然蜷缩，像被电流击中般弹开，没有再继续前进一寸。那里是禁区——是一道用体温与羞耻浇筑的界碑！

　　镜中的那张俊俏的脸正在一寸寸的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仿佛是一张被反复擦写、墨迹晕染的旧试卷！

　　颧骨凸起如同两枚未熟的青杏，眼窝深陷处浮着细微不可察的淤青，像是被夜露打湿的紫罗兰花瓣——而那双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她，瞳孔里早就没有了光，只有一圈细密颤动的睫毛，像是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