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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一杯敬过往,一杯敬明天!

  老周和强哥并排站在一起,就好似是两尊战神降临般。他们看着房间里面的这些眼神凶恶的小混混,目光如炬,却不见丝毫戾气;气场如山,偏生静默如深潭。他们不言不语,可那挺直的脊梁与沉稳的呼吸,已经悄然的压住了满屋的躁动。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小混混不过是一群被虚张声势裹挟的浮萍,经不起真正的风浪。老周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扭曲却稚嫩的脸,仿佛在辨认他们眼底尚未熄灭的微光;强哥则微微侧首,耳畔似有三十年前城郊铁轨旁少年们呼啸而过的风声掠过。

  他们相视一笑,那笑意未达唇边,已化作无声的默契——老周抬手把腕表摘下装进口袋,强哥则轻轻解下腕间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铜扣。

  “赌一支烟,几分钟?五分钟够不够用?”

  老周的指尖捻着烟卷,火苗腾起一瞬,映亮他眼角的细纹。

  “是你老了?还是你手抖了?对付这些小崽子,还用得着五分钟?”

  强哥的声音低得像铁轨深处传来的余震,指尖在铜扣边缘缓缓摩挲,指节泛白。

  烟雾升腾,缓缓的散开,就像是一道无声的界碑!

  小混混们的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烟雾缭绕中,老周忽然抬脚,鞋跟碾碎地上半截烟头,火星迸溅坠地;强哥垂眸,铜扣在掌心来回翻转,眼前幽光一闪,恰似当年铁轨尽头那盏将熄未熄的信号灯。

  “看不起谁啊?不要怕,他们就两个人!”

  坐在沙发里面的雄哥开始怂恿着手下的小弟,他的声音就如同是野兽最后的呜咽,尾音未落便被掐断在喉间!

  角落里一个穿黑背心的少年突然嘶吼,声音却像是被砂纸磨过般发哑——他攥紧的拳头在抖,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可是那点虚张声势刚冒头,便撞上老周抬眼的一瞥:目光沉静,不怒,不嘲,只是如旧胶片里一帧定格的画面,温凉而不可撼动。

  他的喉结猛地一缩,嘶吼戛然而止。空气骤然绷紧,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只是这一瞬间,穿黑背心的少年的气势立即塌陷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他不自觉的后退半步,脚跟磕在真皮的角凳腿上,发出沉闷的空洞一响,其余的人影也随之晃动,如风过麦浪般无声的退潮!

  “老周,不用等了,快点开始吧,我的小霞还在休息室里等我呢!”

  强哥的话音未落,老周的那沙包般大的铁拳早就已经带着一道沉闷的破风声,如同是高速行驶的列车撞进漆黑的夜色,只是一个摆拳就把背心少年的鼻梁骨砸得塌陷下去。

  下一秒,整个房间里面充满了刺耳的骨裂声、少年闷哼的余颤、还有烟灰缸滚落地板的脆响!

  老周把腕表重新戴上,表带扣合的轻响,就像是一粒铁砂坠入深井!拳骨微微的泛红,指节处渗出细密的血珠,却不见他皱一下眉头——那点红,就像是三十年前铁轨旁野蔷薇初绽的蕊,灼灼,又寂寂!

  他抬手,用拇指腹轻轻的抹过腕表玻璃——那里映着天花板晃动的灯影,也映着少年蜷缩在地、鼻血糊住半张脸的倒影。

  强哥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高级皮鞋,现在也已经是在上面洒落了几星暗红的血点,不远处的血珠沿着鞋尖缓缓的滑落,在地板上拖出细长而微颤的暗痕!他忽然笑了——不是嘴角的牵动,而是眼尾浮起两道极淡的褶皱,像是铁轨旁被风压弯又弹起的野草。

  “今天的这趟夜班车真刺激啊,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运动了!”

  “四分三十七秒。”

  时间是不会等人的,它只管向前奔涌,如同铁轨延伸向不可见的暗处——老周腕表秒针的微颤,强哥鞋尖将坠未坠的血珠,少年鼻腔里尚未凝固的温热,全被这冷硬的刻度一并收束、碾碎、吞没!

  “老周,你老了,就这几个小屁孩,你就开始手抖了?”

  “放屁,你才老了?就这几个小屁孩,你还穿皮鞋,当年你穷的只有一双解放鞋,不是照旧踢到一群小屁孩,别忘了那鞋还是我借你的呢!”

  两个人相视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大笑声——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震得窗框嗡嗡轻颤!

  “都是一群废物,就这两个老东西,你们都搞不定?以后别说跟我吃饭的,真是丢人!”

  雄哥的身体深深的陷进沙发里,像是一截被潮水推上岸的朽木,一刻也不敢动弹!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雄哥,不给你面子,你就只能叫狗熊!”

  老周和强哥自顾自的搬过来角凳,坐在雄哥的对面,然后重新把账本摊开在杂乱的茶几上,指尖轻轻的捻开一页——纸角微卷,墨迹被茶渍洇出毛边!

  “雄哥,现在我们好好的算这笔账了?”

  茶几上那盏旧台灯的光晕,正缓缓的漫过账本边缘,好似是陈旧的老电影在光影下逐帧的播放着!

  五分钟后,房间里传出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是声带撕裂的尖啸,而是喉管被铁钳般的手指扼住后、从胸腔深处硬顶出来的闷响,像是生锈的铁轨在重载下突然的呻吟!

  “多谢雄哥,欢迎雄哥下次光临夜班车!”

  老周和强哥并肩走出房间的门口,虽然两个人身上也都是到处满身的伤口与血渍,但是他们的步子依旧踩得极稳!

  老周抬手招呼一边的服务员小弟,嘴角叼着点燃的两支烟,手里还不忘把装满烈酒的玻璃杯相互一碰,玻璃杯沿相撞的脆响——清越如裂帛,震得杯壁酒液微漾,两缕青烟倏然交缠、升腾,在顶灯昏黄的光柱里,竟似两条游动的银鳞!

  一杯敬过往,一杯敬明天!

  霓虹灯的招牌重新亮了——“夜班车”三个字猩红如未干的血痂,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晃动的倒影,像是一截被铁轨碾过又倔强复燃的余烬。

  救护车尖啸着撕开雨幕,红蓝光在湿墙上疯狂的抽打——像是两柄烧红的钝刀,切开浓稠的夜色。

  光刃过处,雨丝如断弦般簌簌的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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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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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作者: 半疯半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