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是怎么说啊?”
强哥叼着半截烟,看向坐在对面的雄哥没接话,只把烟灰轻轻弹进那脆弱的烟灰缸里。
“如果今天你对小霞的安排不满意,可以直接说,我们会保证让来这里消费的每位顾客都获得尊重与体面!”
雄哥缓缓的抬眼,目光如沉水般平静:“尊重?体面?”
他忽然低笑一声,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像敲着某种倒计时。
“我过来玩,也是花了钱的,这里的房间费,酒水钱也是一样没有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选的女孩不能满足客人的要求!”
强哥喉结动了动,烟头在指间微微一颤:“雄哥,规矩你也是懂的,小霞的队伍不接越界服务,这是她的权利,也是我们的底线。”
雄哥指尖一顿,烟灰簌簌落下,如碎雪般无声坠地。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底线?那我的钱呢?它是不是也该有它的底线?”
“都是钱,可它买不来越界的服务!”强哥把烟按灭在缸底,火星嘶的一声熄了。
“大强,我看你们这家店还是关门的好,客人的基本要求都无法满足,还开什么店?做什么生意?不如可以考虑让我来接管,我来接管的话保证你这里的生意红火得连招牌都得换金箔的!”
老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强哥的身后,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道细小的刮痕,目光扫过雄哥腕上那块表——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咬着寂静往前爬!
“雄哥说笑话了,这件事情我和老周都做不了主,需要华哥点头才可以考虑让你进来入股!”
华哥的名字像是一枚冷钉,猝然的楔进空气里。
“我今天的心情原本是很好的,霞姐安排的女孩也是非常的满意的,但是就是不愿意配合我的要求,这让我很意外……也很失望。”
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淡旧疤——像被什么钝器压过,又自行愈合的印痕。
“那怎么才算是配合你的要求,你告诉我,我这里的女孩都是一个个的活生生的人,不是外面那些挂着彩灯的小野店,随便给点钱就能毫无底线的玩物。”
“而且你看看,你把小霞安排的女孩都搞哭了,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喜欢玩粗野的,一上来就把她们的衣服都撕开了,就差把你中间的那第三条腿露出来示威了!”
老周和强哥现在没有动手,现在正在耐心的和雄哥讲道理。如果可以沟通交流就没有问题,那就是大家一片欢喜!
如果无法继续沟通的话,那就是只能用拳头说话了,这里的世界就是这样,谁的拳头够硬,谁才有说话的资格。
“而且你看看,小霞在进来后是如何做的,给你赔礼道歉,当众教训了叫小柔的那个女孩,还亲自给你重新安排了女孩,可是你还是不满意,—那您说,到底要怎样才算满意?是让她跪着擦你鞋上的灰,还是把店里的玻璃全砸了给您听个响?”
“虽然你没有直接说明,但是小霞是如何做的,她已经是把最体面的退路铺到你的脚边,给足了你雄哥的面子,刚刚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当着你小弟的面,当着她手下女孩的面,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的衣服脱了,让你吃葡萄!”
门外一片寂静,就连走廊的音乐声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倏然断气。
老周重新走回门边,拉开一道窄缝——门轴轻响,冷光斜切进来。
“和你们说话,没有听见是吧?全部都给我散开,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另外通知门口保安,把雄哥的车钥匙收了,门店招牌灯关掉,卷帘门闭上,今晚的所有监控全部关掉,删除,不准任何人保留备份!”
这是最后的命令,今天晚上,华哥不在店里。强哥也是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从刚刚接手的大光头的店里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赶了过来!
只要是在道上混的都知道——雄哥的“面子”是拿人骨头垫高的,他就是忘记打狂犬疫苗的野狗,咬住人就不松口,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在别人的脸上才觉得痛快。
而且今晚还是在自己华哥的店里撒野,这就是对华哥地盘的宣战!最后还听说自己的小霞——被雄哥当众抱在怀里吃葡萄,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就不只是吃葡萄了,而是吃油条,豆浆加鸡蛋!
当时的强哥在第一眼看见半身赤裸的小霞被雄哥紧紧的箍在膝上,那满嘴的獠牙正在肆无忌惮的啃噬她那洁白的乳肉时,强哥当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他在脑海里已经把雄哥那仅存的手臂拧下来,剁碎了,塞进他的喉咙里,听那截骨头卡在气管里刮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是想怎么样?是不打算收场了?好啊,两位大哥,你们划个道吧!”
强哥没动,只把左手插进裤兜,拳头攥得指节泛白,裤兜布料被绷出几道锐利的折痕。
老周掏出仅剩不多的555香烟,给强哥点上一支,自己也叼起一支,火苗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像是一截将熄未熄的引信。
“今晚这个房间的所有损失,包括女孩被伤害的精神损失、误工费、医疗费,全由雄哥账上划走——一分不许少,一毛不许拖。”
烟灰簌簌落下,砸在强哥锃亮的皮鞋尖上,碎成三截。
“另外——我知道雄哥还欠着我们店里接近百万的期货账,这笔钱今晚连本带利一并结清。账本我带来了。今天晚上我们哥俩陪你慢慢算!”
雄哥的喉结上下一滚,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发出干涩的咯咯声。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里没牙,只有一道猩红的豁口!
他的右手猛地一掀,整张红木茶几腾空翻起,玻璃面朝下砸向地面——却在离地三寸时被强哥的左脚尖稳稳的抵住,悬停如同断头的铡刀!
玻璃碴子在强哥鞋尖下簌簌打滑,像是一窝受惊的银鱼。
“大强啊,你是第一天出来混,还是不懂规矩?那笔期货账,是华哥和我的私账,你算得着?你有资格翻我的账本?谁给你的勇气,是梁静茹吗?”
强哥没有答话,只是把嘴里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的溢出,缠绕着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像是一道灰白的绷带,勒进他下颌骨凸起的阴影里!
强哥伸手把翻倒在地的茶几扶正,动作不疾不徐,指腹在裂痕纵横的玻璃面上缓缓抹过,刮起细碎冰碴似的微响。
“这张桌子也很贵的,得赔。”
抽完最后一口烟的老周把烟头狠狠的摔在地上,鞋跟碾着烟头来回旋磨,那样子就不像是在碾烟头,倒像是在碾某截尚未断气的指骨!
“那还说什么?什么都不用说了,两位大哥来吧,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