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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可以救赎我的光

  这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也是过的非常的刺激。

  也许普通人根本就无法体会这种在现实与幻境边缘反复横跳的窒息感,但是小米在这过去的一周里面却是真实地触摸到了时间褶皱里的微光——每一次清醒与沉睡的临界,都像是在撕开一张薄纸,露出背后更加幽邃的秩序。

  她开始明白,所谓的现实,不过是无数个幻境叠印后偶然凝固的切片;而所谓幻境,恰是现实松动时漏下的真言。

  “在想什么?”

  卧室里面,小米那娇小的身躯正蜷缩在老周的怀里,像是一株在暗处悄然舒展的藤蔓。老周的掌心温热,轻轻的摩挲着她后颈微凉的皮肤,窗外三月的风携着料峭春寒,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蒸腾的暖意。

  小米闭着眼,睫毛轻颤,仿佛仍滞留在方才那场未醒透的梦里——梦中站台泛着青白光晕。

  “这里真的好吗?”

  “什么?”

  “我是问你,你工作的地方真的好吗?有没有考虑换一份工作?”

  老周的呼吸在她的发顶忽然停顿了一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轻轻的牵住。

  他没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下颌轻轻抵住她的发旋——那里有她熟悉的、带着薄荷味的须后水气息,混着一点旧书页的微尘。

  她听见他的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像是一枚被潮水推上岸的贝壳,在寂静里留下微涩的印痕。

  “小米……我不怪你问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彼此交叠的呼吸里:“只是有些地方,我这种人去不了,你明白吗?我们这种人就是被钉在时间褶皱里的人,是属于夜晚的,是那些在站台青白光晕里反复辨认自己倒影的人。白天的阳光太亮,照得人睁不开眼,也照不透我们身上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壳。”

  小米没有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到他跳动的脉搏——那节奏是如此的缓慢、沉实,像是一枚被潮水反复打磨的卵石。

  “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好人,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因为你是第一个敢冲出来保护我的人!”

  老周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这次却没发出声音。

  他抬起左手,用指腹极轻地描摹她耳廓的轮廓,仿佛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那弧度太熟悉,熟悉到闭着眼也能画出它每一寸微颤的起伏。

  窗外的风声忽紧,掀动窗帘的一角,一缕青白光晕悄然的漫过地板,停驻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像是一道未愈合的、温柔的切口。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我只是不愿看见你被人欺负,就像不愿看见一只受惊的鸟撞上玻璃。”

  “因为你是我第一眼就看上的女人,虽然我不否认我曾经也有过别的女人——但是她们都像是站台广播里失真的杂音,而你,是夜班车准时停靠时,唯一清晰的报站声!”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轻得像一片羽毛擦过玻璃——

  不是笑他笨拙的比喻,而是笑自己竟也信了这报站声。

  夜班车从来不会为谁停驻,它只是恰好经过,恰好亮起灯,恰好映出两张被青白光晕漂洗过的脸。

  她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潮气,目光却已穿过他微蹙的眉峰,落向窗外。

  “那你还要在这里工作多久?难道就是这样一直工作下去,我知道你离不开那种环境,离不开五彩的灯光,离不开在你眼前来回穿梭的那些妖艳的女人,离不开她们身上蒸腾的香水味、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脆响、还有镜面墙壁里无数个你——每个都笑着,每个都不像你。”

  她顿了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老周的结实的胸膛,那里的温热正透过薄薄的棉质衬衫渗透出来,像是一小片被体温焐热的春水——而她的指尖下,是另一重更沉的搏动:缓慢、固执,仿佛地心深处传来的潮信。

  “可那些镜子里的你,”—没有心跳。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可是现在还不是需要我离开的时候,华哥他们,还有这家店都需要我的存在!”

  他忽然攥住她的指尖,力道轻得像怕惊散一缕雾。

  —雾散开时,露出底下更薄的壳。

  她没有抽手,只是让指尖在他的掌心微微的蜷起,像是一枚被潮水推上岸的贝壳,内里还裹着未褪尽的咸涩与微光。

  “我也需要你,我比他们更加的需要你,—不是需要你撑起那面碎裂的镜子,而是需要你掌心这层薄雾的湿度,需要你胸膛里那潮信般固执的搏动,需要你站在青白光晕里时,那最真实的轮廓!”

  是的,她是需要他卸下所有镜像的复刻,只留下喉结在夜色里一次真实的滑动。

  老周绝对没有想到,她指尖下那沉缓的搏动忽然快了一拍——像一枚被骤然投入深水的卵石,涟漪无声却直抵幽暗的河床!

  他现在也是同样的需要她,需要她耳廓边缘那道被月光勾勒的微凉弧线,需要她呼吸时发梢扫过他手腕的痒意,需要她沉默时睫毛垂落的阴影——那是比站台顶灯更轻、比时间褶皱更深的停驻。

  他的手缓缓的把她搂紧,生怕她从自己的生命里滑脱。她忽然仰起脸,诱人的香唇几乎贴上他下颌的阴影——那里有胡子青茬,有微热的汗,有未说出的半句辩白。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我需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就是在一片没有回声的站台里虚度光阴。你现在就是我生命中唯一可以救赎我的光!”

  或许在这一刻,老周也没有想到自己是否真的动情了,也许是真的,他情愿相信那就是真的,情愿相信自己这一刻真的是爱上了她!

  “我不走,我会留下来一直守着你,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你现在就是我的,谁也无法左右你,华哥也不行,哪怕整座城在身后塌成一片废墟,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这到底是一句未落的诺言——只是诺言,悬在唇边,未及凝成霜,便被窗外掠过的夜班车碾碎成青白光晕里一粒微尘。

  小米此刻把身体更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她拿着他那笨拙的手在她的小腹上缓缓的游移,从下到上一路畅通无阻的快速前行,一直到她那微微起伏的两座山峰才放慢前进的速度。

  指尖停驻在衣襟起伏的峰线之下,布料微凉,体温却从指腹悄然渗入——像潮水退去后,沙粒间残存的暖意。

  她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不是痛楚,而是某种被长久悬置的、终于触到岸边的震颤!


最温情的部分,我很久没有这样写过温情的段落,我不敢相信这是我写的,希望可以帮助在恋爱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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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疯半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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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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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作者: 半疯半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