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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不是重塑,是拆解后重装。

  是的,没有错。

  此时的李大嘴害怕地躲在一边,浑身发抖,身体本能地躲避着来自强哥的鞭策。

  他可以确定地听见强哥说要把他废了,现在的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任何一个可以救他一命的人。

  老周,正在漠不关心地独自把玩着手里的蓝冰镜面火机。火机反复地打开、合闭,咔嗒、咔嗒……火光明明灭灭,映不出他眼底的一丝波澜。那金属开合的脆响,像在丈量时间,也像在裁定命运——旁观者从不点火,却掌管着谁该被烧成灰,谁还能苟延残喘。

  小米,那个新来的实习生,现在的她可能比自己还要害怕得多,刚刚进入社会的小女孩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刺激画面。

  最后,李大嘴还是把视线投向了他的老相好霞姐。霞姐正倚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半截烟,青白烟雾袅袅地升腾,遮住了她的半张棱角分明的脸。她没看李大嘴,只轻轻地吐出一口烟圈,那圈儿悠悠地散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差不多算了,真的是把他废了,对谁都不会有好结果的,这家场子的华哥也是咱们的哥们,怎么说都要给个面子,他的员工犯了错,还是要交给华哥来处理的。”

  霞姐手里的烟圈还没有完全散尽,强哥的手就停在半空,指节泛白,青筋如蚯蚓拱动。

  “霞姐是心软了,这是怕这个废物被我打死,还是怕明天没有小奶狗陪你喝酒,怎么着还把华哥搬出来压我?”

  李大嘴的心里暂时地松了半口气,刚好那半口气悬在喉头,不上不下,像是被烟雾呛住,他现在不敢咳,不敢咽,甚至不敢眨眼。

  “强哥不要说笑话了,我这种弱小的女子哪里会有面子请得动华哥,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这车还在跑,灯还亮着,人还没散。”

  强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滚回去,去找你的好姐姐,今天的账先给你记着,记住了以后不许再欺负新来的女孩子,如果被我知道的话,下次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地处理你,我家后院的池塘里还有几条新放入的短吻鳄鱼,你——正适合喂饱它们的胃口。”

  老周手里的火机“咔嗒”一声合拢,光灭了。

  心里面却是在想着,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公共场合调戏新来的员工,还好自己有面子,否则的话今天晚上也许自己会是被揍的那个倒霉蛋!

  李大嘴没有任何的犹豫,急忙地连滚带爬地跑向霞姐的裙角,手臂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霞姐的高跟鞋尖,果然是一副天生的奴才相!

  鞋尖锃亮如镜,映出他扭曲的额头、汗湿的鬓角,还有霞姐垂眸时睫毛投下的、一道细而冷的阴影。

  “滚一边去,别脏了我的鞋。”

  霞姐厌恶地看着脚边正在给自己擦鞋的李大嘴,鞋尖倒影里那张脸正在一寸寸地塌陷——颧骨凹下去,嘴角歪向耳根,瞳孔缩成两粒被踩扁的烟头。

  她忽然抬脚,高跟鞋跟不轻不重碾过他的手背,皮面压着青筋微微起伏,像是碾过一段活的、温热的电缆。李大嘴的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也不敢出声。那点残存的气早就被碾进了水泥缝里。

  “你就是新来的小米,对吧?”

  小米站在一边不敢乱动,像是等待被狩猎的小鹿,腿软得发颤,却连膝盖都不敢弯。

  “别怕,姐姐不咬人。”

  霞姐的眼神正在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像X光扫过未拆封的货箱。她指尖夹着的烟悬在半空,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弯而不落,像是一道将断未断的判决。

  此时的老周心里也在发毛,这娘们看着不像是好人啊!废话,好人谁会来这里娱乐,好人谁会有如此大的势力和面子,好人谁会把烟灰养得比耐心还长?

  老周之前的努力算是白费了,如果说强哥给自己面子的话,那还是自己的本事值这个面子。男人之间就是这点事,喝酒,找小女孩,找小女孩喝酒!

  可是霞姐和强哥不同,她是女人,是个把刀鞘裹着天鹅绒的女阎罗。而且老周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尤其当那女人指尖的烟灰,比他火机里的最后一滴蓝色火苗还要沉重。他的拇指蹭过火机冰凉的金属壳——咔嗒,又弹开。

  “你这个样子太土了,姐姐给你包装包装,保证你以后就是整个场子里面最亮的那颗星!”

  霞姐的脚尖猛然踢了一下李大嘴,看着他像只被踩瘪的易拉罐滚开三步远,脊背撞上冰柜,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别装死人,去我的包间把你的蓉姐姐叫出来,告诉她今天有工作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李大嘴就连滚带爬地扑向走廊尽头,果然是条好狗啊!

  老周看着李大嘴狼狈的背影,心里想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学不会的,果然这种事情要看天赋的!

  “霞姐,有事找我啊。”

  “看看,这是新来的,我看着条件可以,包装你是专业的,所以就麻烦你了!”

  蓉姐的高跟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像三记钝刀剁进冻肉。

  此时的小米浑身感觉不自在,如果说这样被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看,那是因为她是女人,男人的那点心思就是下面那点事。可是现在自己被两个绝色的女人当面剥开——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指甲盖那么薄的笑意、用烟雾缭绕的停顿、用高跟鞋尖在瓷砖上碾出的微小划痕。她后颈的汗毛一根根地竖起,像是被静电吸附的蛛丝,耳垂发烫,仿佛是有根烧红的针正沿着耳道缓缓地探入!

  “底子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干净的骨头。没被油盐酱醋腌透,也没让酒气熏歪了筋骨。”

  “跟我来,今天晚上我保证会把你变成一个全新的你——不是重塑,是拆解后重装。就像是古老的炼金术,理解,分解,再合成。”

  小米的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可她根本没长喉结。她怎么会有喉结,她只是象征性地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就像吞下一颗滚烫的玻璃珠。

  现在的她没有反抗的余地,也不敢反抗,她怕自己会变成另一个李大嘴。她现在只能乖乖地像是被牵线木偶般垂首立着,任由那双涂着酒渍般暗红指甲油的手,缓缓地抚过她僵直的肩胛骨。

  指尖停顿处,像是两枚烧红的图钉,钉进她那单薄的蝴蝶骨里,恍惚间她好像是听见自己肩胛骨在皮肉下发出细微的、瓷器开裂般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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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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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作者: 半疯半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