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得知蒲牢死了,居然差点没晕倒。
看来他对于蒲牢所受的苦难,是全部知晓的。
一个“没用”的皇子的死,居然会给他这么大的打击?
奇哉怪也。
他立刻下旨:彻查!
对于,那个狐族女子,则以重刑审讯!
所有的一切都对卿絮十分不利。
作案凶器,也就是物证:那把带血的剪刀,狴犴看到她握在手中还想伤害正妃渡莓。
作案动机:自然是出于对渡莓地位的妒忌,和对蒲牢变心的愤怒。
证人:受害人之妻,渡莓。
按她所说,是卿絮亲手将蒲牢刺伤,致命的一刀,就是左后心上的一下。
牢房内,卿絮生生受了14道大刑,整个人已经是个血人。
连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被拔去。
“犯人卿絮,还不认罪吗?”狴犴冷声问她。
“不认,我没做过,蒲牢不是我杀的……”卿絮的双眸已然涣散,可她依旧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时一名狱卒进来,在狴犴耳边言语几句,并递上了一张证词。
“卿絮,我这里有一份证词,你可以猜猜是谁写的。”狴犴扬了扬手里的薄纸。
卿絮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看一个跳梁小丑。
狴犴冷笑一声,走到卿絮面前展开那张证词。
下面的落款,赫然是“怜柚”两个字。
卿絮看着那张纸上所写的一切,原本古井不波的脸终于有了激动的神色:“不可能!怜柚不可能这么说!一定是你们逼她!你们把她怎么了?”
“大胆卿絮!”狴犴猛地大喝一声,“你行凶时本官就在现场,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具在!你还不认罪!”
“我没做过!”卿絮也吼起来,她原本失神的双眸因愤怒而骤红,“我不可能去杀蒲牢,蒲牢对我那么好……我们之间虽然没有婚礼,可是我们要相守一辈子的!我的证词句句属实,寺卿大人不是传闻中最公正睿智的吗?为何要相信这些无妄之词?”
狴犴深深皱眉:这丫头还真是不简单!
“敢问大人,作为大理寺卿,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证词,你是否有所偏颇?你为何只相信怜柚所说,为何不问问她为何要发出这般说辞?你为何不问问,她和我之前的关系怎样?为何要临阵反水?”卿絮一字一句,“还是神龙陛下,已经不在乎蒲牢真正的死因,想拉个无辜之人泄愤!”
“你!大胆!”狴犴厉喝,这丫头当真什么都敢说!
“蒲牢何以瞑目?我的冤屈何人来偿?真凶逍遥法外,大人一世英名也要毁于一旦吗?”卿絮连发三问,直问得狴犴面色大变,却无法反驳。
终于,他发话道:“先将她押回牢房,听候发落!”
而他自己,则径直回到书房,他要见那个兔族的掌事姑姑。
怜柚站在书房内,垂着头,缩起双肩。
狴犴进来,她端正施礼。
狴犴命随从给她看座,她十分有分寸的挨边坐下,礼数周全至极。
狴犴开门见山:“你的证词我看了,你所言,属实吗?”
怜柚咬牙:“回大人,属实!”
“可她拒不认罪。”狴犴道,“尤其是你的证词,她一个字也不认。”
怜柚只是咬着一口小兔牙,没有多余的辩解,也不再肯定一个字。
狴犴的随从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在怜柚身上。
赫然是十片血淋淋的指甲!
怜柚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跳了起来。
她拼命的拍打自己全身上下,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围攻她。
“这是你好姐妹的指甲。十枚,全部在这里。全是被生生拔下来的。”狴犴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怜柚看着那些殷红的色碎片,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天知道,它们被拔下时候,卿絮该有多么痛啊……
怜柚当即跪在狴犴面前,痛哭流涕:“求大人做主、求大人做主!”
狴犴心头一凛,当即道:“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于本官听!”
怜柚看了看四下无人,哭泣着道:“是墨妃娘娘,是她用整个大杂院的安危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不按她说的做,就一把火烧了大杂院,那里面可是住了好多孤寡老人和孩子啊,大人……”
怜柚拼命的磕着头:“大人,我没办法,我真的真的不想害卿絮,可是我没办法……我手里握着好些人的命!”
她磕得额头鲜血四溅,狴犴慌忙将她扶起,柔声安慰:“此事,本官已经知晓,你放心,我这就调集城防营的官兵,前去大杂院保护他们,神龙脚下,必不会让一条无辜性命受到伤害。”
他清冽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怜柚慌乱的内心稍稍平静。
他的手强而有力,让人感到安全。
这一点,和蒲牢殿下很不一样。
“嗯。”怜柚收回自己有些不正常的目光,站起身,垂下头,“大人,我、我可不可以见见卿絮。”
“你暂时还见不到她,”狴犴依旧公事公办,“既然她暂时没了嫌疑,我自会命人为她好好疗伤。”
狴犴说罢就往外走去。
“大人!”怜柚拉住他衣袖。
下一秒就被他严肃眸光逼得松了手:“何事?”
“卿絮何时能出来?”
“抱歉,无可奉告。”狴犴提步就走。
只留怜柚一个人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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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絮一个人躺在脏兮兮的牢房内,身下是臭烘烘的稻草。
她浑身上下都是伤,没一处完好的。
可她安慰自己:这比起囚牛的酷刑,算得了什么?
她刚想昏厥过去,就被剧痛弄醒。如此反反复复,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想不通怜柚为什么要撒谎陷害自己,可是她只明白一点,她身上又多了一件仇恨!
狐族皇室的,加上蒲牢的,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她要留着一口气,揪出这两样仇恨的始作俑者。
宰了!让家人和爱人的在天之灵,不再无法瞑目!
牢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少女,脸上脏兮兮的,提着一个大大的药箱,和她瘦弱的身躯一点也不搭调。
当她看到卿絮的第一眼,就呆住了。
卿絮伤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有人喊了声:“九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