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拍即合。
俏蕊当下就往卿絮的房间走去。
她还没到门前,就嚷嚷开来:“殿下,殿下我肚子好痛!”
蒲牢推开门,探出头问:“你怎么了?”
俏蕊捂着腹部,弯着腰,皱着眉,龇牙咧嘴:“殿下,可能还不到三月,我胎像不稳,你可不可以让姐姐陪我去医馆?”
“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正妃姐姐?”蒲牢讽刺道。
“渡莓姐姐不舒服了,她估计是葵水来了。在床上躺着呢。”俏蕊道,“殿下,我们都是您的女人,你也太不关心我们两个了。渡莓姐姐疼得快晕过去,也不想惊动您,你真是过分!”
俏蕊一脸哀怨。
卿絮道:“我送俏蕊去医馆吧。”
蒲牢知道葵水来了,是什么也不会发生了,当下大着胆子前去。
这边,俏蕊一把拉住卿絮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走吧。”
蒲牢来到渡莓床前,她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见是蒲牢来了,泪水顿时流了满面:“殿下,您来了……”
蒲牢见她凄苦的样子,心下终于是不忍,端来床边的红糖水,亲自喂她。
渡莓激动地一脸痴笑,尝了一口,喊烫。
“殿下,你替臣妾尝尝?”
蒲牢没有多想,便吹一吹,再尝了几口,这才喂给渡莓。
渡莓一口一口喝着,蒲牢也替她尝了些。
不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燥热。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顿时惊觉:“你在糖水里放了什么?”
渡莓扑上去一把抱住蒲牢,大声哭喊着:“殿下!渡莓心悦您许久了!殿下,你就成全我吧!”
蒲牢厌恶至极,站起身,一把将她摔倒在地:“这就是你大家闺秀该做的事?简直无耻之尤!”
他向门跑去,可是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他疯狂砸门,就像是一个被锁在黑屋子里的孩子,恐惧到了极致。
给自己也下了药的渡莓也疯狂起来,她抱住蒲牢腰肢,把他往屋里拽。
一个小小的女子,力气居然大的惊人。
蒲牢狠狠甩开她,她再度扑上来。两个人极限拉扯,就像猫抓老鼠。
蒲牢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可渡莓却期待着自己陷入疯狂,越疯越好。
她盼望着蒲牢和她一起陷入那种梦境。
可是她低估了蒲牢的毅力。
蒲牢身为最弱势的龙子,平日里受尽欺辱,意志力强的惊人。
任凭渡莓痴缠、诱惑,就是不妥协。
这边,俏蕊和卿絮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方才大夫说俏蕊只是吃多了,腹胀所至,健康的很。
卿絮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有些反常,但是哪里又无法寻觅。
她们走到一半,就看见了怜柚焦急的跑过来,拉住卿絮道:“快走!出事了!”
俏蕊上前拦住她:“喂喂喂,出什么事了?我没法儿跑快。”
怜柚凶巴巴瞅她一眼:“没跟你说。”
卿絮和她一起往前跑:“怎么回事?”
怜柚看几眼路过的人,对卿絮道:“渡莓给殿下下了药。”
害怕发生的事,终究是来了。
卿絮疯了一般往家跑去,怜柚根本跟不上她。
来到大门前,那里已经被渡莓带来的几名内监堵得死死的。
可他们对于卿絮来说,就是摆设,她上去三拳两脚,将他们尽数撂倒。
卿絮旋风般冲到渡莓房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里面的景象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蒲牢躺在地上,头上身上都是鲜血。
桌子上也是,地上、赤色的床单上,连门上都是他的血手印。
可以想象,当时他是怎样拍着这扇门,怎样无助的求救。
“蒲牢?”卿絮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她的体温就下降一度。
时光仿佛粘稠的药剂,将她浸泡在其中,不真实也不虚幻。
“卿絮……”他唤她,却拉住她的手都做不到。
卿絮扑倒在他身边,他们就这么对视着,他脸上的血刺痛了她的双眸。
卿絮将蒲牢抱起来:“走!看大夫!”
蒲牢却发出痛苦的呻吟,卿絮慌忙将他放下,触手处湿黏,全是鲜血。
他方才究竟经历了什么!
“卿絮……”他虚弱的道,“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我没本事,不能再陪你了。龙族死后,会化做星星,我不知晓自己会是哪一颗。只盼你在伤心迷茫之际,抬头找到我、看看我……”
“好,我会找到你,看着你,你不孤单,我会永远陪着你。”卿絮温柔的道,她要把此生最后的温柔,全部留给蒲牢一人。
“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下了药,又把昏迷的我放在父皇寝宫内。我没有查,是因为他造成了你我重逢,我很感激。他把星辰一样的你送到我身边,我从来都不敢想。卿絮,我很开心……”
蒲牢越来越无力,眼神开始涣散:“对不起……我、我要走了……”
卿絮温柔的看着他,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那掌心不再温暖,冰凉透过来,浸染了她心底每一寸地方。
渡莓缩在床边,浑身鲜血,慌乱的抖着手:“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她的脚边,赫然一把染血的剪刀!
卿絮看着那把剪刀,这是她又一次体验,绝望和愤恨的双重暴击。
第一次就是在狐族皇宫里,看到她所有亲人被吊在屋檐下时。
一瞬间,热血全部用到颅内,卿絮双目骤红,抓起剪刀就像渡莓冲过去。
她要让渡莓也体会蒲牢所受之痛!
就在此时,一声爆喝传来:“住手!”
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疾奔过来,一把擒住了卿絮的手:“好大的胆子!圣城之内居然行凶!”
卿絮见过他,在神龙寿诞上,他是老七狴犴,他的样貌和他的性格一样,让人记忆犹新。
传闻中,他是整个九封大陆最刚直不阿的审判官。
甚至由于太过宁折不弯,连神龙都对他无可奈何。
“放手!”卿絮根本不想管来人是谁,她要杀了渡莓,她要替蒲牢报仇!
狴犴熟练的反剪她的双手。
卿絮吃痛,手里的剪刀也掉在地上。
狴犴飞起一脚,将剪刀踢开。
他身侧的随从扯下腰间随时携带的缚锁,将卿絮捆了起来。
渡莓反倒像是个受害者,直往角落里缩,仿佛要把自己变成一只老鼠。
“带回大理寺!”狴犴冷冷发话。
“蒲牢!蒲牢——!”卿絮眼里只有自己的爱人, 她疯狂挣扎,她想回去看看他,她就想这么待在他身边,哪怕他渐渐冰冷,哪怕他的魂魄离开,她也会陪着他,一辈子,一辈子……
蒲牢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再也没了生气。
卿絮被拖行着离开,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此温柔的笑容,此生,她再也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