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好久没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佩儿,你来接我了吗?”卿絮迷迷糊糊的问,“你在下面冷不冷?跳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公主!我不是佩儿姐姐,我叫水清,公主放心,我一定医好你。”
水清开始检查卿絮身上的伤,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这帮龙族的畜生,怎么能这么对你。”
水清用了大量的药材,止痛的、消炎的、清理伤口的和止血的。
就算她医术了得,半夜,卿絮还是开始发烧,可她就是要紧了牙,一句胡话也不说。
这都是囚牛训练的结果,他会故意用药物把她弄高烧,然后看她是否会“胡言乱语”。
如果会,就往死里惩罚。
以至于卿絮应激到在昏迷中,也要把满腔悲愤尽数压下。
水清被狱卒半夜薅起来的时候,卿絮的脸已经烧得通红一片。
水清气得只想指着这帮混蛋的鼻子骂,她压下满胸腔的愤怒,蹲到卿絮身边,为她施针。
旁边两名狱卒的议论声,一分不剩的传入她的耳朵。
“喂,杨哥,这妞都成这样了,还不死。”
杨哥道:“小飞子,你没听说?这妞之前还在御前献舞,把陛下迷得五迷三道的。”
小飞子想了想:“确实挺不赖的,要是真的不行了,也别浪费,咱俩也爽爽?”
杨哥笑得猥琐:“我听说她天生媚骨。”
小飞子一听,双眼放光:“那个,水清,你先去看看甲字牢房里的那个,那个也快不行了。”
水清顿时心头一凛,手里的银针差点入错。
但她在这乱世久活,见得多了,马上镇定的道:“你们要是碰了她,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什么意思?”两名狱卒异口同声。
“她有病。”水清头也不抬。
“胡说什么?她可是四殿下的女人。”小飞子道。
“狐族有种病,曰狂症,以各种体液相传。她这次突然动手杀了蒲牢殿下,有可能是这种病爆发。你们如果不信,尽可以试试。”她说完也不停留,收拾好医用物品就往牢门外走去。
临走时还不忘丢下一句:“对了,听说这种病疼痛时,会咬人。”
杨哥和小飞子都明白,这水清一向冷酷无情,她和这卿絮又不认识,犯不着帮她。
他们看了两眼躺在草堆上了无生气的卿絮,果断把铁链缠紧,牢牢锁上。
自此之后,水清没有刻意去医治卿絮,她生怕那两名狱卒看出端倪,反而害了卿絮。
她看样子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实则对卿絮多加照顾,用的药材,都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
反正那两个混蛋对医术一窍不通。
卿絮毕竟身负狐族皇室血脉,又加上水清悉心照料,很快好了个七七八八。
第五日,她已经能吃些软食了。
就算是软食,也不过是清水泡碎馒头渣。
还好有狴犴的特别吩咐,馒头是比较新鲜的,不是馊的。
第七日,卿絮终于等来圣旨,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发配到勿念荒园,给狼族为奴。
狼族,整个大陆最野蛮最难教化的种族之一,给他们为奴,还能有好日子?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双手双脚被铁索拷住,一步步走出圣城时。
渡莓和俏蕊就在人群中。
渡莓依旧冷着脸,俏蕊一脸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她还端着送行酒往前走,却被押送的狱官一巴掌打飞。
卿絮早就看出来,蒲牢并非是神龙的弃子,而是他委以重任的太子人选!
他用尽各种方法磨炼他的心智,教导他一切为君的处事法则。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儿子居然因为一个女人死了。
自从神龙发现自己给他戴了草色帽子之后,他的心里就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所以,圣旨里连卿絮犯了何种罪,罪名是什么都未言明。
发配她,就是因为神龙记仇!
狼族领地勿念荒原,取名勿念,就是一去不回,勿要再思念的意思。
哑嬷嬷、小腰子和小齐子都来了,他们看着不成人样的卿絮,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小腰子把自己积攒的所有银子都打点了狱官,只求他们别为难卿絮。
狱官将银两推回,道:“你们放心,已经有人吩咐我等,路上好好照料卿絮姑娘。”
卿絮用眼神和他们告别,转身随着几十名犯人一起走过圣城高大的城门。
她回过头,看着那两个金灿灿、巨大的“圣城”二字,心里狠狠发誓:别着急,我总有一天,会回来!
~~
一路上,卿絮的待遇和别的犯人有很大的不同。
别的犯人要靠双腿走,她却可以坐马车。
但这些特殊的对待,她全部拒绝了。
同行的犯人中,不乏鸡鸣狗盗之辈,更多的却是杀人越货、阴险毒辣之辈。
如果自己享受了这些,不知是谁给自己的“福利”。自己便会成为这些人的众矢之的。
他们会在暗地里给自己苦头,说不定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她和他们共进退,是在为自己拉拢人心,埋第一步的棋。
一连走了十日。城镇逐渐荒凉,道路变得愈发崎岖。
连土地都焦黄起来,到最后的寸草不生。
勿念荒原终于到了。
这里风沙肆虐,四周全是黄沙,连路都不知在何方。
他们要天黑前赶到思念驿站,否则半夜会有原始野兽出没。
十日的跋山涉水,已经将所有犯人的体力透支。
一路上,他们在狱卒的鞭子下,不断的有人栽倒,再也没爬起来。
犯人的人数从一开始的五十几人,锐减到三十九人,时不时留下一具枯瘦的尸体。
现在,吃不饱、没有饮用水,体力接近零。
狱卒们有马匹和骆驼,他们嫌一直用双脚的犯人们慢,便暴躁的用马鞭抽打。
一名少年在挨了十几下后,一下子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鬼上身了!”有人喊起来。
一时间,大家都逃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查看。
少年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唯有卿絮知道,这不是什么所谓的“鬼上身”。
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病,名为“羊角风”。
发起病来痛苦不堪,有人甚至会咬舌自尽。
卿絮不像别的犯人,要带枷锁。她只是双手被扣了锁链。
她想也没想,冲到那少年身边,为他翻过身,让他侧卧着。
“把枷锁打开。”她对狱官喊道。
狱官不为所动。
卿絮咬牙,双手抓住那少年的枷锁,用力。
“咔嚓!”
枷锁应声,直接碎成了木块。
卿絮用松开他绑的过紧的腰带。
过了一分钟,少年终于缓了过来。
他站起身,对卿絮一揖到底:“多谢姐姐救命大恩!”
可尴尬的事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