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蒲牢反手拉住她皓腕,眼神黏在她粉面上。
卿絮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
蒲牢将浴巾披在她身上,轻轻拍着她后背:“不哭、不哭。”
他的细心和耐性,犹如一汪春水,将卿絮温柔包裹。
父皇和母后走后,好久没人这么对她,她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蒲牢就耐心的哄着,好似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孩子。
不远处的廊柱后,一个身着皇袍的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身边的大太监福岩浑身都是冷汗。
神龙没有发怒,平静却更可怕。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抱着即将成为自己妃子的女人温柔得能融出水来。
他们两个刚刚干了什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福岩公公大气不敢出一口,多余的话更是一句不敢说。
毕竟一个晚上连戴两顶草色的帽子,是个人都想疯!
没想到,神龙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居然转身离开了。
福岩公公屁颠屁颠跟上去:“陛下……”
神龙道:“把她赏给蒲牢吧,一个物件,没必要……”
“是……”福岩公公心里的纳闷到达天际,神龙很少中意一个女子像今晚这么夸张,怎的说送就送了?
唉……当年蒲牢的母妃溪湘,不容易啊,她的仁慈积了福,为自己的儿子化解了今日之灾。
前殿外,睚眦正受着刑,他的整个背都被打烂了,百计杖责,足以让他几个月下不来床。
宴席上,他偷偷溜进后宫,其目的就是想见墨璇。
那个蛇族送来和众龙子一起学习的三公主。
表面是学习龙族的礼仪教化,实则是要让她找准机遇,成为某个龙子的妃子。
她从几岁,就随着其他几位异族皇室成员,和众龙子一起念书。
她相貌生得极美,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小时还好,一旦长成大姑娘,一个弱势的公主,在群狼环伺的龙子中,还会有好日子?
从小时的捉弄,到了长成,就变成了欺辱。
睚眦从小护她到大。
是他的武力和头脑,才让其余几位龙子有了忌惮。
她是睚眦心里唯一的女人,也是他唯一的正妃人选。
可是,这次蛇王居然把她做为贺礼,送于了自己的父亲。
神龙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还是收下了她。
睚眦不甘心,他找到墨璇,亲口问她。
如果她答否,他就离开,祝她幸福.
反之,哪怕她有一点不快乐,他就带她杀出去,从此天涯海角。
谁知他刚抵达欢宜殿门口,就被早早埋伏好的龙行军按住了。
他不能反抗,生怕连累墨璇。
神龙没有向他要一句解释,只是下令,当着后宫所有人的面,包括墨璇。
将睚眦打了个皮开肉绽。
睚眦一声不吭的受了,昏过去前,眼里都是墨璇捂着花唇,压抑着泪水的样子。
睚眦整了这么一出,吸引了整座圣城的注意。
神龙将卿絮赐给蒲牢,倒也没激起多大波澜。
只有囚牛,得到这个消息后,不但将那把神龙御赐的螺钿琵琶琴弦尽数砍断,还将他满室珍藏都砸了个稀巴烂。
只是这件事几乎没人知晓。
~~
卿絮没想到神龙居然会下旨,让她成为了蒲牢的侧妃。
她随着欢天喜地的蒲牢回到他府邸时,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等在门口。
里面居然有个老熟人,怜柚。
两个好朋友一见面就冲上去,将对方抱住。
“真的是你!卿絮,我听圣旨的时候还以为搞错了。这不是一场梦吧?”怜柚兔眸水汪汪的,好似盼望重逢这一刻,已然许久。
“你们认识?”蒲牢笑问。
“怜柚是我的救命恩人。”卿絮回答。
想当初,砚宁把她罚得太惨,她想下山躲一会儿,让砚宁担心,气气他。
半夜,她终于通过那条铁索桥,却被困在一处猎人的陷阱内,整整两天。
还是身为兔族的怜柚,不顾安危救了她。
她把她带回家里养伤,两个人都是无牵无挂,便成了好姐妹。
此时年纪不大的怜柚,已经是整个府邸的掌事姑姑了。
她慌忙放开卿絮,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蹲安礼。
身后的众人紧跟其后。
卿絮越过众人,目光落在一为老嬷嬷身上。
想必她就是自幼跟随蒲牢母妃的哑嬷嬷,也就是蒲牢的乳母。
卿絮忙走上前去,同样一个端端正正的蹲安礼。
哑嬷嬷受宠若惊,慌忙将她扶起,慈和的笑容未减半分。
一名小内监上来请示蒲牢,卿絮要安置在哪里。
蒲牢看向她,满眼宠溺:“府邸好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吧。”
那就是安置在蒲牢自己的房间呗。
小内监立马会意,下去准备了。
蒲牢虽为神龙四子,可府邸大小连个富户的宅院都不如。
他手下只有哑嬷嬷、怜柚,刚才的小腰子和另一个小内监小齐子。
见礼仪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每个人都毕恭毕敬、利益周全。
完事后,蒲牢“自觉”的去了小厨房,留下卿絮和怜柚,说说贴己话。
卿絮至今记得一年前,怜柚是怎样细心照顾她的。
卿絮忙问怜柚:“大杂院的大家都好吗?小聂聂呢?还有秦晓呢?”
大杂院是异族孤儿们居住的地方,卿絮就是在那里呆了两个月养好了伤。
小聂聂是名3岁的小女孩,卿絮至今记得她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爱吐鼻涕泡的可爱样子。
秦晓嘛,他的志向真的是十分奇特,他从9岁起,就扬言立志要当整座圣城所有青楼的总包头,到时候所有美女都归他管。
只因他的娘亲是位青楼女子,在里面受尽欺辱。
“小聂聂被人一户农家收养了,至于秦晓……”怜柚欲言又止。
卿絮急道:“他怎么了?”
“你走后,他就失踪了。”怜柚又笑起来,“反正,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对吧?”
卿絮勉强自己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卿絮迟疑了半晌,还是问出那个问题:“我师父呢?可有他的消息?”
怜柚摇头,神色怅然:“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一股实质般的悲伤涌上心头,将卿絮的心狠狠挤压,被囚牛带走时,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的伤势如何?受了那么重的刑,是否会有后遗症?
事后听囚牛说,当时他的两条腿都被夹断了。
就在两个姐妹沉默之时,一阵鞭炮声从门外响起。
聒噪的大喊声传来:“四哥!我来看嫂子了!”
是狻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