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众人万万没想到,连这大喜的日子,狻猊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门被捶得山响,门外的鞭炮声没有停过。
卿絮想去看看,却看见怜柚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怜柚,你怎么了?”卿絮忙问。
怜柚头也不敢抬,完全是应激的反应。
“狻猊是不是欺负你了?”卿絮追问。
怜柚点头,又马上摇头。
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卿絮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怜柚颤抖着声音喊她,声音小猫似的,卿絮也不理。
卿絮步履沉稳,欺负她的好朋友,她让他后悔生下来!
院子里,小腰子、小齐子站在大门内,每人双手攥着棍子,瘦弱的身躯微微的发抖。
蒲牢则站在院子正中,看着咣咣作响的大门紧锁双眉。
从前的他,无牵无挂,被欺凌也无所谓。
现在他身边有了心爱的人,反而变得害怕,他怕卿絮看见自己的窝囊样,会厌弃自己。
谁知卿絮径直上前,一把拽开了门栓。
门大开,砸门的随从阿全猝不及防,差点跌进来摔个狗啃屎。
下一秒,他肚子上就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狻猊脚边。
看热闹的百姓发出一声大哗,面上各色表情都有,精彩极了。
狻猊一眼看出,卿絮没有将自己的随从直接砸向自己,并非是准头不对,而是在警告。
可他是谁?上次没有准备,吃了丁点暗亏,这回,他可是有了准备才上门找场子的。
你卿絮的武艺不是了得吗?那我就用软刀子!
剌也要剌在你心尖上,让你浑身不自在。
“四嫂这么大气呀!敲个门而已。”狻猊面不改色,踱步上前,目光落在卿絮身上,放肆至极。
卿絮毫不在乎:“谁家敲门是用砸的?我还当是强盗呢。随意补了一脚,狻猊殿下你不介意吧。”
“四嫂玩笑了,圣城内神龙脚下,哪儿来的强盗?我这随从本本分分,怎得是强盗了?”狻猊笑起来。
你若答是,就说明你污蔑神龙治理不严,连自己地盘里都有宵小作祟。
若答非也,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故意伤害他的随从。
“本分?我看不过是一张裹着人皮的蝎子吧?”卿絮冷嘲热讽,“狻猊殿下,你还真是御下不严呐。他都把你四哥欺负成这个样儿了,你还护着他?这等刁奴,不如早早发卖了。省得日后犯更大的错处。”
好一招移花接木!她三言两语,把自己欺负蒲牢的罪过转接到阿全的身上,弄得自己进退两难。
他不能承认之前欺负蒲牢的事全是自己犯得,又不能真的发卖了阿全,他可是自己最得力的仆从!
自己有多少秘密他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眼见己方陷入危局,狻猊一个眼神甩出去,人群中一名女子会意,施施然走上前来。
她头上故意簪了一朵正红色的芍药花,一身青绿色衣衫,衣料半透。
正红色,乃是正妻才能佩戴。
抹胸拉得极低,露出深深的鸿沟。
“小女子俏蕊,拜见姐姐。”她施礼时并未低头,双眸始终直视卿絮,尽是挑衅。
卿絮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的看过去。
俏蕊顿时装作一副柔弱的模样,娇滴滴叫了声:“四殿下……您不记得俏蕊了吗?”
“?”蒲牢完全不认得她。
卿絮开口,声音像敷了寒霜的巴掌,直接将俏蕊扇了个懵逼:“姑娘,你有什么特点?让四殿下记得你?”
俏蕊脸色可精彩了,时红时白,最后变得铁青。
她一指卿絮,指尖都要戳在她鼻尖上:“你个死贱人,按大小来算,你得尊称我一声姐姐!”
蒲牢闻言,一愣。
卿絮面不改色:“哦?”
俏蕊的气焰愈发嚣张起来:“就在月余前,四殿下醉倒在街边,是我将他带回楼子里,照料了一夜。清晨时分,殿下酒醒,有幸得其垂怜,得以侍奉。当时殿下指天指地,发誓要替我赎身,敢问殿下,如今是否有了新人忘旧人呢?”
蒲牢一头雾水:“你胡说什么,我从未见过你!”
“殿下,你不能不承认啊!俏蕊什么都给你了!”俏蕊一下子扑倒在蒲牢跟前,抓住他的脚,哭得泪雨涟涟。
看热闹的众人心里发笑:这女子一看就是青楼里的,恩客都不知有了多少,还搞得自己是第一次一样。
“你别诬赖我!”蒲牢觉得难堪,往后退了两步,挣脱她的手。
“姑娘,你若真是像你口中说的这般自爱,就起来说话,别搞矫揉造作这一套。”卿絮看也不看她,冷冷说道。
当时便有人嗤笑出声。
俏蕊恼羞成怒,拧扭身体站起来:“姑娘也不比我等好到哪儿去,不过也是个献舞的玩物罢了。只不过你是在御前……”
“混账!”蒲牢突然大喝道,“你再说这等话,我就送你去见官!”
俏蕊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四殿下素来逆来顺受,怎么此刻如此硬气?
狻猊看着他,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众目睽睽之下,蒲牢携起卿絮的手,像是在宣誓,又似是在对卿絮表白:“往事随风去,初心只向君。不问来时路,但求共晨昏。青丝到白发,相守不离分。”
从未有人如此待自己,卿絮心头暖的不行,她绽放一个比花还娇美的笑颜,低垂螓首,在蒲牢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然后将那双十指相扣的手,在俏蕊面前不高不低的举起:“姑娘,看见了吗?这就是区别。”
俏蕊再也没脸待下去,掉头冲入人群,哭啼声渐渐不闻。
眼见卿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狻猊当即行个礼:“祝愿四哥四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点为我生个小侄儿,成为我神龙族嫡孙。”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却听得卿絮在身后道:“慢着!”
狻猊顿住身形,转身看去:“四嫂何事?”
卿絮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这狻猊到底是坏事做尽,虱子多了不怕咬,面对卿絮的威压依旧神色轻佻。
谁知卿絮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打得他一连几个踉跄。
好不容易站稳,他气得直接想上去开揍。
又想起卿絮的手段,硬生生刹住。
“这只是个开始……”卿絮的声音阴恻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