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江依雪不停在桌前翻查着四年前的文献,但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都说萧氏有一女幸免于难,但她怎么活下来的,身在何处却又无人知晓,像一粒沙子被投入了海面,找不到,看不清,时间过得越久,就越会被消磨殆尽,知道真正消失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她走出府邸,路边坐着几个闲聊的修士,一看见江依雪就打起了兴趣,但碍于他就在自己附近,离得并不远,想说又不敢说,只好先管住了嘴,在江依雪的距离与他们稍微拉开之后,他们就像打开了话匣,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一个人道:“这江依雪从其他地方迁居过来,却从未见过他与其他人有什么往来,无朋无友,怕不是个怪胎!”
另一人反驳道:“诶,哎哎哎,别人家何德何能啊?说不定是别人身性高傲,看不起咱们呢!”
反正在大部分人中,每提起江依雪,总是“冷淡”“对不起这张风流的脸”
只敢背地里说,好像神圣不可侵犯,(呃…………莫非他还真就是个高龄花了!?我怎么不知道?bushi)
“父亲。”江依雪来到了江河,他父亲的面前,眼神一直看着地下,不愿抬头。
江河轻声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说道:“你硬要去找的话,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母亲重病你是知道的!”但他还是退了一步,继续道:“反正无论结果如何,两年之类,你必须给我回来,不管你有没有找到,回来之后也必须答应我的要求,不允许你再提到她!。”
江依雪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些喜色,留下了一句:“谢谢父亲。”话音落,他就已经转身不见了。
说是去找,但他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第一年
即使明知萧安铃不会驻留在那些繁华的城市中,但他也还是仔仔细细走了一个遍,不想错过一点机会,几乎问遍了所有路人,但都无所获,可是江依雪仍然觉得有希望。
第二年
江依雪几乎要将所有的偏远山村都走遍,还是未果,在最后三个月,他只能选择停留在萧安铃最有可能待过,也许现在也还在的一个小山村中。
平时帮帮忙,做做农活,过的也还惬意。
但应该是执念未了,在一天晚上,江依雪就不明所以的发起了高烧,意识混沌。
刚开始还有大量的灵力傍身,有时候勉勉强强也能保持清醒,可过了好几天,服了许多药,但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还越发严重了,灵力烧了几天,增进的速度远远补不上流失的,早就快要干枯。
村民多是一群并无见识的普通人,自然也是束手无策。
“我只是恨当年自己没能好好道别,若是命中注定就是这样,那我也能死而无憾,祝愿她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呼吸渐渐变缓,濒临停止。
脑海中为什么是一片空白,不是说好的回马灯吗?
一个村民慌慌张张的走出门,恰巧碰到了一名隐居在山中的女修。
村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道长,实在抱歉打扰了您清静,但那孩子实在是可怜,快要不行了,我们知道您是高人,还请您开开恩啊!”
那道长即使双眼带上了丝绸掩盖,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稍稍有一些震惊。
她说道:“不必过奖,但我其实也只是刚入门的水平,尽力一试。”
她被村民带着走进了屋内,先是把了把脉,然后持续给他输入了一阵灵力,见他有一些好转,便打算给江依雪吃几颗丹药下去。
怎料,江依雪的嘴无论如何也不肯张开,对治疗十分抗拒。并且十分想睁开眼睛。
江依雪绝对不会认错,这灵流的气息,只能是她!
但就在江依雪马上要醒来的时候,她遮住了江依雪的眼睛,冷冷的说道:“想看可以,吃药。”
她再次将药递到了江依雪的嘴边,这次江依雪吃了下去,微微咳嗽了几声,等他能睁开眼时,那么少女已经快要离去,江依雪只看见了她的背影。
有一些飘渺,模糊。
“你是不是叫……”江依雪的话被打断,他想要站起身,但手脚发软,只能用嗓子。
不过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只留下了一句:“她不怪你,你又何必揪着往事不肯放?”
—以下为现实,不是回忆—
江依雪见萧安铃发现自己并不意外,但不退不进,就这么站在原地。
“当年我17岁,救下我的,是不是你?”他的声音颤抖,不是微微,而是非常明显,以至于听起来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萧安铃轻声回应:“是不是我已经不重要了,你救了我,我也救过你,你去哪我也没有阻拦的义务。”
他却激动道:“我只是以为你心中仍然记恨我。”
“那你这次来又是做什么了?我不想陪你继续玩这个无聊的过家家了。”萧安铃道:“你有意躲我,又为何会来见我?”
“不是的。”
江依雪渐渐平复了心情,走到萧安铃的身边,此刻出奇的冷静,和刚才的他有判若两人。
现在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完全与那副面庞相符合。
“我有话想对你说。”江依雪来到了萧安铃的正前方。
萧安铃佯装冷静,道:“愿意洗耳恭听。”
江依雪听见这个回答轻笑了一声。
说道
—表白预警—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丝真心,剩下的1全是虚情假意。”
“我又何来的虚情假意?”萧安铃顿了顿“说是也好,不是也好,你话都是一样的……所以,我答与不答,有什么区别啊”
微微的叹息
“我想要的只是一句真心话,一个答案。”
他看向萧安铃的眼睛,知道多半只会从她的嘴中听到他最不愿的答案,她没有恶语相向,没有露出几分厌恶,自己就应该满意了。
周围寂静无声
直到她说出:“其实和你预想的不一样,非要说的话,我喜欢的是之前的你,不带任何目的的,最纯粹的你。”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殊不知那是她在做最后的准备。
“可是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有何种居心,你在我心中就是特别的,谁也代替不了的那种。忘记了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我早就不恨你了。”
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江依雪原本无神的眼忽然有了一些光芒,木纳的不知道该干什么,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无处安放。
多次的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些什么,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句还是可以偷听到:“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