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梦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诚心如何。”她的手搭在下巴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她的话里话外都在说:“以一人性命换南山与仙门讨伐之机,不亏。”
江依雪坦然的接过剑,拔出刀刃,毅然决然的把刀锋对向自己,在刺向胸膛时,还未穿透身体就被南梦从中抽离,南梦失望的看着江依雪,将带着血的剑直接丢在了地上,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也无暇管那么多。说道:“你和她还真是像……我是该夸你决心和勇气吗?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和你母亲有什么不同罢了,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那您之前说的话还是否当真?”江依雪缓缓站起了身,伤口有二十多厘米,还在往外面冒着血珠。
“我从来不会出尔反尔,自然当真。”南梦说道。
感谢的话已经说了太多遍,这次就免了吧。可是该欠的,总是要还的。
江依雪递给了南梦身上的那一枚玉佩。
“最后委托您一件事,麻烦您把这个交给她。”放在南梦的视线内之后,江依雪就往后迈了几步,转身离去。
去哪都行,离萧安铃越远越好,去一个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死了也好,别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估计她看见自己也会犯恶心吧,自己欠了她太多,用尽余生也还不完了。
南梦有怎会看不出来呢?虽然她与萧安铃的年龄相差较大,但两山相邻,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无愧于心,我相信你自己清楚,而不是一味逃避。”
听到这句话的江依雪愣了愣,但也没再说什么,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善恶终有报,是非皆分明,大局已定。
萧安铃就算知道这番过去就会步入莫辞一家的诡计,但她不敢赌弟子们在他们的手上会发生什么,就算凶多吉少,萧安铃也要和他们争一个鱼死网破。
萧安铃为了快捷,效仿了江依雪之前的做法,直接捏了诀,使用了传送的术法,折损七分之一的法力,来到了皇城的门前,此时的景象不同以往日,皇城守卫皆不见踪影,要么是全都集中在了某处,蓄势待发,要么是皇城中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或者……
总之,萧安铃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主殿,她刚踏进门,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场景,因为这代表某些人又会不知从那些地方冒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她刚往里面走了几步,大门就已经锁死,紧紧关闭,空气一不流通,大股的铁锈味就开始弥漫在空气之中,但在地面上又看不见什么打斗的痕迹。
大殿的屏风后面传来了丝丝声响。
“唔……”
声音非常模糊不清,像濒危之人的求救,萧安铃原本以为是她的弟子,急匆匆的小跑这之后却看见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莫云生的身体……不对!应该说是尸体,因为莫云生已经没有任何呼吸和生命体征了,他丹田的位置被挖穿,空空的露出一个大洞,血滴满了下面的地板,被倒吊在房顶,而刚刚那个声响,是底下被捆住,动弹不得的莫辞发出来的。
莫辞只能看见自己的父亲横死在自己的面前,从哪种角度来看,做这种事情的人都非与这两人有仇不可,但也不对,就算萧安铃和他俩又如此大的血海深仇她也干不出来这种事。
但这种残忍的做法是那么熟悉,为什么她忘不了?因为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她本就奔波一路没有好好休息,又看见了这样重口的画面,不禁想吐,但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心神已经慌了一大半,也顾不得这一切是谁干的了。
就在她半趴在地上时,一个人不知从哪走了出来,但莫云生已经死了,莫辞又被五花大绑,还能是谁?
“一剑之情,自不敢忘。”圣继绝直接拿起剑朝同样的位置对萧安铃刺了一刀,不过圣继绝可没有那么手下留情,力道只增不减。原本萧安铃的袍子上有许多细细的精致纹样,但此刻,已经被尽数染黑,还在不停蔓延。
前朝三十年前就已灭,前国主只是一个凡人,而同年莫云生趁乱做上了这个位置,如果刚刚莫云生的死是他干的,那么他就不仅是前朝国师,还是现任!那这么算起来,灭门的事可能不是莫云生主导预谋的,而是面前的圣继绝,莫云生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
“我想要什么你也知晓,但既然你不肯,那你也只能像莫云生那样,剖丹而亡了。”圣继绝手上拿起一个金丹,熠熠生辉,只不过是上面还带着没弄干净的血肉,让人看着更觉得反胃。
不知道干嘛,她问的第一句话确是:“江依雪呢?你的得力助手如今身在何处?”
圣继绝将金丹收回,冷笑道:“他在哪?是觉得他背叛你的次数还是少了一些,亦或者觉得他有苦难言,又想这么给他开脱,给自己洗脑啊?”
“我问他在哪!可不是来听你的废话!我不需要他,从始至终都不需要,没有他更好,他只会成为我的累赘!”萧安铃站起来,带着怒腔说道。
圣继绝不在意刚刚萧安铃说了什么,但他知道怎么说话最伤人,怎么说会让她有后悔和惭愧之心。
“他只不过是我用完就丢的一枚棋子,工具失去作用的下场是什么?你知道的。江依雪现在就可以死,你也不用在意了。”圣继绝手中燃起了黑色的,类似于银质闪光的碎屑。
“你住手。”萧安铃直接将竹箫唤在了手中,绿色的音障化为了一阵有力的冲击,让大殿中许多珍贵的瓷器化为了碎片,莫云生的尸体更是摇摇欲坠,差点让底下的莫辞惊叫出了声,但离萧安铃如此之近的圣继绝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毫发无损。
萧安铃的伤口血不停流出,每一次挥剑都会造成伤害。萧安铃送出一张符纸,打算找一下萧景行等十几人的踪迹。“你若是伤了他们,我宁愿自爆而亡也不给你机会杀尸得丹,有吸取我的机会。”
圣继绝好想笑了笑,说道:“我也并非那么喜欢动手,也并非什么都杀,只要你给我想要的,我可以马上放了他们。”圣继绝一边说道,一边忍不住暗喜,自己想要的东西,今天总算是能得到了。
萧安铃想起来之前给过弟子们铃铛,为了不让他们滥用,并没有告知他们这个铃铛和萧安铃赠送给江依雪的玉佩一样可以抵御两次致命的攻击伤害。
若是……萧安铃大脑飞速思考,觉得可以一试。
符纸最后停留的位置已经确定,就在偏殿的房中,她施法,重启了竹山的禁制,右手在空中飞速画起了阵型,利用法器和自身的所有法力,将整个偏殿都划入了范围。
“你把他们都送走了,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愚蠢!”圣继绝道。
萧安铃如同没听见一般,右手继续保持施法,左手飞速将竹箫扔出,冲破了主殿的结界与房屋,绕着偏殿飞翔了整整一周。
“阵起。”萧安铃的眉心间发出光芒,好想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十分清脆,此时的萧安铃和萧行止当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想要阻止也已然来不及,她设了印,所有人只能留在阵法内,不得踏出一分一毫。
刚刚那声脆响是萧安铃的铃铛将要碎掉的预兆,法器随主人,大众都知晓,可它也随主人的心境所变化,,更何况这个铃铛是萧安铃的父母在她出生那日取眉心的血炼制的,与她命脉相连,如果真的完全破碎,就代表萧安铃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念想与打算。
她要自爆!
这样的代价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什么都不会留下,若是萧安铃有那份心,以萧安铃的修为,纵使圣继绝再不愿意,若是不快速撤离,也会被萧安铃自爆所产生的爆炸所波及。还真印了那句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但也就在这时,一只箭矢朝圣继绝飞来,再接着,是一阵浩荡的脚步声。
南梦走在前面,手中拿着玉制的无弦弓,说道:“看来我来的还真巧了。”她用法术将萧安铃直接拽了过来,终止了萧安铃将要自爆的行为。
“说好的人界与仙门毫不干涉!”圣继绝恼羞成怒。
“那你看看你自己?”南梦不懈,也不给圣继绝有任何解释的打算和余地,施法将圣继绝牢牢捆住,封了灵脉,将修为打散。
几百,上千的宝剑和箭矢朝圣继绝飞来,纵使再怎么跑动,也逃不掉必死的结局。
之前莫云生也是这台下的一员,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呃,上面挂着的盒饭。
善到恶,好人到人人讨伐的必诛的目标,没人知道评判的标准是什么,但身处乱世,大部分的人也只能随波逐流,没有谁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也就变成了台上的人。
“诺,这个给你。”南梦递给了萧安铃那枚玉佩,也有意无意的在告诉她真相。但萧安铃在意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他现在到底身在?为什么自己都要死了,却不愿看她一眼?
南梦说道:”我最讨厌凑热闹,也不在乎他人生死到底如何,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可我还是来了,你自己想想,是谁请的我,他不愿过来,是因为他觉得你恨他,讨厌他厌烦他,而他不愿来看你,是他,江依雪,知道你不会死!不会有事!”她停了停,继续说道:“但至于他到底身在何处,没人知道,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冰释前嫌。”
“嗯,我知道了,我会找到他的,和他解释清楚。”萧安铃道
“你到底恨不恨他?”南梦问道。
“我不恨,我只是恨我们的相逢,重逢是场预谋,一切是那么巧,可我们彼此都没有解释的机会。”
战乱纷飞思安铃,但忆江上依雪情。
———《重逢是场预谋》正文完
板栗莲子八宝粥
2026.3.12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接正文结尾,故事未完待续,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谢谢你们
尾声
冬日,萧安铃一人下山,大部分弟子都下山回家过年了,萧景行二人也去了其他地方游历,并不打算回来,她倒是真的落了清净。
她本打算买一些东西就回去,,但刚接完账,就忽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与她擦肩而过,但回头观察,却还是路人。
“算了,万一是错觉呢?”
她低语,朝着返回的方向走。
大概到了竹山的底下,萧安铃突然回头道:“你还打算跟多久?江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