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便是除夕,萧安铃此时并不在竹山,而是与江依雪来到了京城的江宅。
自从发生了之前的变故,江城聚集的修仙世家大多都已搬离,只留下了一些普通的大家商户。
可萧安铃记得江何刚过世没多久,按照世俗的常理,在后面的一段时间之中,江宅只能留下几位与江河关系最深的仆从好生照看,不到万不得已,就连江依雪自己都不能进去,外人更是休想踏入一步。
萧安铃就是想起来这一点,所以站在门前,迟迟不迈步子。
“怎么了?”
江依雪才知萧安铃并未随在身侧,疑惑的转过了头。
萧安铃仍是徘徊,竟支支吾吾的打起了结巴,但抬眼又看见江依雪并无恶意,只有一些关切和不解,于是她心有动容,下意识就先把想说的话一股劲全说了出来。
“你父亲不是去世了吗?你我都不应该进去的……”
就像又在说
你不是恨我厌我吗?为什么要赌上一切救下我。
我不是最烦被他人打扰了吗?为什么明知那天有人欲进山中来,却不仅没有阻拦,还扯掉了禁制?
我不是不喜欢你吗?那现在在我胸膛中的,随心而跳的感情又是什么?
理智让她只说出口了第一句,可理智也让她后悔只说出了第一句。
但这样古怪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江依雪听见这话又些惊讶,但很快就回过了神,眼神还是那样明媚,他笑着道:“我何时说过家父过世了?你是从何知晓的?”
萧安铃一时间竟然也说不个所以然,貌似只是道途听说。
刹那间,一抹淡淡的晚霞爬上了萧安铃的耳根。
江依雪伸出了手,把萧安铃拉着走了进来,
院中有些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就连刚刚伫立在门外的萧安铃衣服上都沾上了不少,发间上也是。
江依雪本想上去轻轻拂去,但在那时,那些雪花早就融成了一颗颗水珠,藏匿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无处安放。
于是萧安铃牵起了萧安铃的手,将他拉入了大厅,不紧不慢地道:“坐着吧,我与你慢慢说。”
萧安铃本只知道那日江依雪在殿中与圣继绝等人对峙,却并不知道其详情,她其实很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活下来的。
毕竟只有铃铛远远不够。
可知道那幕的人还有几个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江依雪不说,她就永远也不会知道。
正想着,她突然发现桌上摆了一些点心,是她最爱吃的茶糕。于是伸手拿了一块,小心的放在嘴中咀嚼了起来,并未发觉此时的江依雪在一旁用怎样的眼神看着她。
大概是看够了,亦或者是萧安铃此时微微发觉了什么不对,江依雪掩饰般的开口,“那日我与父亲说了一些类似退族不孝的话,但那只是为掩人耳目,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这样他从朝堂上退下来才能堂而皇之,即使有圣继绝将他作为拿捏我的把柄我的胜算也是更大。”江依雪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就像要把她的样子深深的刻进心里一样。
许是因为常年呆在山中,未曾怎么见过光,再加上蜀地日照不怎么大,萧安铃的皮肤已经不能用白皙来形容了,如同一张没有丝毫血色的白纸。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在温暖的室内,脸颊微微有一些红晕,像是被桃花的花瓣晕染过一样。那双曾经无论何时看起来都锐利的眼神,竟也在此刻温和了起来,此时萧安铃嘴中的茶糕也以尽数咽下,此时正抬眸看着他。
但想听的事没有听完,她微微皱了皱眉。说道:“然后呢?”
江依雪像是故意吊着萧安铃的胃口,想了好一会,实则是发呆,忘记了刚刚自己说在了哪,但好在无事,他已经想起来了。
江依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开口道:“所以经次一举,家父身在他们身边虽然还是有危险,但有了退路,自然现在是平安无事的。”
虽然这个答案,萧安铃作为听众,怎么也猜的出来,但她还是轻轻回应了一句:“尚可。”
江依雪本来打算再聊聊什么,但看见桌上的一整盘茶糕都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天色也微晚,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
本应是个团团圆圆的好日子,但萧安铃现在哪还有什么家人……,江依雪亦如是,身边也只剩下了父亲一人。
萧安铃此时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对江依雪说道:“走吗?去外面逛逛。”
江依雪想起来那个梦,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同,可就是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美梦成真”这个词一直浮现在双方的脑海之中。
番外完
全书完
2026年 3月23日
再次感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