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38章 新的约期

  灯影晃了第三下,她抬起眼,手指从线轴上收回。窗外巡防靴声已散尽,檐角滴水的节奏重归均匀。

  她没动,只将左手探入袖内,摸到那截藏在夹层里的新络子——素青底,丝线未绣,软如蝉翼。


她取针,拇指压住起点,右手指腹一寸寸摩挲丝线走向。原本预备的“五瓣梅叠绣”被缓缓拆解,针尖调转方向,走成“蝶穿花”式交叉针脚。

  七针为一组,末尾微顿,再起下一组,看似杂乱,实则每组转折处暗藏旧部密语中的“诱敌现身”令。她呼吸未变,袖口半朵梅花随动作轻颤,灯影落在布面上,像一片死水浮着落叶。


末端加绣半圈深青弧纹,形如残月映巷口。她收针,剪断丝线,将络子对折两次,塞进洗衣篮底层,覆上几块旧布头。全程未抬头,也未出声。纺车把手被她拨了一下,轮子转了半圈,停。


次日清晨,天光刚透,张嬷嬷拄拐杖来收脏衣。她照例巡查厨房水缸,拐杖点地声缓慢而稳。两名巡防兵拦路盘问,她冷笑:“老骨头送馊水,也值得查?”对方退开。

  她继续前行,拐杖中空处悄然滑入那方络子,外覆一块湿麻布,看不出异样。


傍晚,张嬷嬷至魏玿值房外,递出一只药匣。“补药煎糊了,主事怕您责罚,让我亲自送来。”她说完便走,不等回应。


魏玿打开匣盖,见底部压着一方络子,初以为是寻常绣件,他指尖掠过表面,忽一顿——“蝶穿花”针脚。他曾见过这纹样,早年赵嵩用它标记清除名单,从未外泄,他翻看末端,深青弧纹如残月悬于巷口,心中立判:三更北巷,灭口令。


他合上匣盖,未召人,也未报备,只将络子贴身收好。夜风穿廊,他站在值房门前,望了一眼相府方向,转身独行而出。


三更鼓响,北巷口无灯。魏玿缓步而入,手按剑柄,四顾无人。瓦片轻响,数道黑影自屋脊跃下,落地无声。为首者披灰斗篷,摘下面纱,露出柳蝉声的脸。她身后影卫执刃环立,三支弩箭已对准他咽喉。


她不开口,只从袖中抽出同款络子,展开,针脚与他怀中一模一样。她当着他面,缓缓撕碎,掷于地上。再抬手,指向巷深处——草人竖立,胸前插信,墨字清晰:“三更赴死者,魏玿也。”


她转身欲走,脚步未停,留下一句:“带话给赵嵩——游戏开始。”


魏玿未动,喉结滚动一下。他盯着那堆碎布,又看向草人,良久,弯腰拾起自己那方残络,攥紧,指节发白。他未追,也未呼救,只原路返回,步行进城。


途中两次驻足回望,身影在街角凝滞片刻,复又前行。最终踏入巡防司值房,门在他身后合上。屋内未点灯,他坐在案后,不动,也不语。窗外天色仍黑,风穿窗缝,吹动他袖口一线银光。


相府绣房内,灯还亮着。柳蝉声坐在纺车前,手中理线。线轴转了一圈又一圈,素线缠紧,无声无息。她低头,袖口半朵梅花伏在布面,静如死  水。


纺车把手被她拨了一下,轮子转了半圈,停。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别欺她哑,会要命

封面

别欺她哑,会要命

作者: 青山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