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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赵嵩的怒火

  次日清晨,相府后院的青石板还带着些许夜露的凉意。

  柳蝉声提着竹篮从西廊转出,裙角扫过墙根野草。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枯井方向。

  井台边缘积着一层薄灰,昨夜春雨未干透的苔藓在石缝里泛暗,她低头,袖口半朵梅花随风轻摆,右手拇指在针脚上摩挲三下——三长两短,确认无人尾随。


她停步,将篮子放在井沿一侧,借扫帚遮身,左手探入裙内暗袋,取出油纸包裹的半片帕子。帕面绣着半枝梅花,花心藏线,是赵嵩三年前买通刑部主事的凭证,墨迹已旧,字句却清, 她以锈针挑开井壁左侧第三块青砖的苔藓,露出一道细缝,宽不过指。

  帕子折成窄条,顺势塞入,再用湿泥压实。起身时指尖在井沿一抹,留下极淡朱砂痕,不近看不可见。那是她自幼辨识密信位置的法子,只用一次,永不再改。


她提起篮子,转身沿回廊往绣房走。途中两名洒扫婢女迎面而来,低眉避让,她点头,依旧慢行,至纺车旁落座,解篮取线,素色丝线理顺,缠于指间,动作平稳。窗外天光渐沉,她未抬头。


与此同时,城东据点屋门大开,赵嵩立于门槛内,玄色锦袍下摆沾了尘灰,屋内桌椅整齐,炭盆熄冷,墙角蛛网无扰,他一脚踹翻书案,瓷砚落地炸裂,墨汁溅上墙面,如血点四散,他抽出腰刀,冲墙上连划三道深痕,刀锋入木寸许,随从立于门外,无人敢入。


“人呢?”他声音压着,像从喉底挤出来,


无人应答。


他盯着那三道刻痕,喘息渐重,拇指反复摩挲玉扳指,一圈又一圈,片刻后,他收刀入鞘,转身出门,背影僵直,轿辇已在巷口候着,他踏上台阶,未语,帘子落下前,一句掷出:“查所有带梅花纹的绣品,一家不落。”


魏玿接到命令时,正坐在巡防司值房,月白长衫袖口银线梅花隐现,他听完传话,起身,未多问,只道:“备马。”


一整日,他带人逐家搜查京城绣坊。账册翻烂,绣娘扣押,布匹摊开比对。所有梅花皆为寻常样式:五瓣、单层、红丝勾边。无特殊针脚,无密排走线。他在最后一家“云锦斋”门口站定,手中捏着一张白纸,纸上拓印着据点残布上的梅花轮廓。

  他凝视良久,忽然冷笑,将纸揉作一团,甩手掷入街边水沟。水流卷着纸团打转,沉入淤泥。


他返程回相府,未直接进书房,立于檐下等候召见,天色已晚,风起,吹动他袖口银线,梅花一闪即没。


府中另一处,柳蝉声坐在纺车前,手中理线,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她抬眼看了下,吹灭复燃,继续缠线。针线盒摆在腿侧,锈针插在布托上,针尖朝外。

  她左手抚过盒底,那里有一道细微划痕,是昨日藏针脚图样时留下的。此刻盒内空无一物,表面只堆着碎线头和断针。


她低头,继续理线,动作缓慢,却无迟滞,线轴转了一圈又一圈,素线缠紧,无声无息。


赵嵩坐在书房主位,面前空案无物,茶盏早凉,他未换。目光落在墙上新添的三道刀痕,久久不动,魏玿进来时,他未抬头。


“查完了。”魏玿立于堂下,“所有绣庄,无异常梅花。”


赵嵩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很轻。


“ 不是异常。”他说,“是没见过的。”


魏玿沉默。


“你去查,还是我亲自去翻?”


“属下再去查。”


“不必。”赵嵩抬眼,“明日全城搜捕,凡私藏绣具者,拘。”


魏玿垂首:“是。”


他退出书房,步子稳,背脊挺,穿过二门时,风穿廊而过,吹起他袖口一线银光,他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前行。


柳蝉声听见巡防靴声由远及近,又散去。她放下线轴,伸手拨了下纺车把手,轮子转了半圈,停。她重新拿线,继续缠,  灯影摇晃,照她低垂的眼帘,袖口半朵梅花伏在布面上,静如死水。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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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欺她哑,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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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欺她哑,会要命

作者: 青山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