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26章 地窖的秘密

  柳蝉声坐在床沿,指尖还残留着染血绣针的触感。她没点灯,只将手伸进床底,摸出那双素色绣鞋,鞋面半朵梅花在暗处看不清颜色。她用拇指抚过鞋底夹层,确认针脚走向无误。


屋外风紧,槐叶扫窗。她起身换下粗布裙,动作轻缓,衣角未碰桌椅。门开一条缝,院中无人。她贴墙根走,绕至西廊尽头,偏身闪入角门暗影里。


远处巡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铃轻晃。她伏地不动,耳听节奏。三更梆子响过,脚步转向东厢。她立刻起身,右足尖轻点地面三下,鞋底暗扣应势压下砖缝。青石微震,一道窄阶自地底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通道。


她一步踏入。身后石板无声合拢,尘埃落定。


地窖内漆黑如墨。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吹了两下,幽光乍现。四周陈设渐显:墙边立着蒙尘兵器架,横刀锈迹斑斑;角落堆叠箱笼,漆面剥落处可见龙纹残印;正中一方石台,上置铜匣,锁扣已断。她走近,火光照亮铜镜背面——一道梅形刻痕深嵌其中,边缘磨损,似经年摩挲。


她伸手覆上刻痕,指尖顺着旧纹滑动。忽而喉间一紧,仿佛有声欲出。她闭眼,从胸腔深处挤出半句不成调的颤音,短促低哑,几不可闻。


暗处有人抬头。


“墨影。”她开口,声音嘶哑断裂,却不再低头。


黑影自柱后走出,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属下在。”十道人影随之自梁上、壁洞、地坑跃下,依次列跪于后,皆黑衣覆面,腰佩短刃,气息沉稳如石。


她立于石台前,终于挺直脊背。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冷光。她抬手,掌心向下,切空一划。


“查凤逆营据点。”她哑声下令,语速缓慢却字字清晰,“三日内报。”


墨影抬头,目光落在她腕间旧疤上,片刻,俯首:“遵令。”十一人起身,转身没入侧壁暗道,脚步轻如落叶,顷刻消失。


她收火折,环视地窖。铜匣未锁,掀开见一枚虎符卧于红绸之上,一面刻“影”,一面刻“令”。她未取,只将盖子重新合上。任务已毕,此物暂留。


石阶再响,她返身踏上出口。头顶机括轻转,青石再度开启一线。她探头,见角门外月光斜洒,空巷寂静。正欲退出,忽闻远处传来脚步拖地声,伴着竹杖点地的笃笃轻响。


她缩身回阴,贴墙屏息。


张嬷嬷拄拐立于角门前三步,提一盏油灯,照向晾衣绳:“这绳子松了,夜里风吹衣裳落地,又要挨骂。”声音沙哑平常,像真为这点小事而来。


老仆提灯笼走近,眯眼看绳:“值夜哪有工夫管这个?”


“我顺路看看。”张嬷嬷咳嗽两声,指绳结,“你瞧,这边扣开了,怕是白日晒衣时碰的。”


老仆凑近查看,嘀咕几句。两人站了片刻,张嬷嬷慢声道:“夜里凉,回去吧。”转身拄拐往西廊去,脚步迟缓,灯影摇曳。


老仆望一眼她背影,也转身离去。


柳蝉声等足半刻,才悄然退出,贴墙根东行。她绕过厨房后巷,避开通廊巡路,至偏院外墙时蹲身矮墙阴影下,确认四周无异,方起身推门入院。


院门轻掩,她停步。深吸一口气,脖颈缓缓前倾,肩背重新微驼,步态放慢,左脚略拖,恢复平日笨拙模样。她推门进屋,关窗落栓,解鞋上床。


绣鞋放回床底原位,鞋尖朝内,与昨日一致。


她坐于床沿  ,低头解另一只鞋带。手指动作平稳,呼吸均匀。窗外风止,井台枯藤静垂,一片槐叶悬在檐角,未落。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别欺她哑,会要命

封面

别欺她哑,会要命

作者: 青山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