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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龙涎油的线索

  午后日头偏西,府中巡查的脚步仍未停歇。柳蝉声提着空篮从西廊走过,裙摆扫过第三根柱子时,右手拇指在左腕内侧轻轻一蹭,灰痕未散。她脚步未滞,转入主院侧门,手中竹篮换了个手,指尖仍贴着粗布袖口的半朵梅花。


书房门开,赵嵩的声音砸在门槛上:“龙涎油少了三两。”


管事跪在阶下,额头抵地。柳蝉声垂首立于廊下,奉茶的托盘端在胸前。她往前走了两步,木屐踩在青砖接缝处,发出轻微一响。


赵嵩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低头进屋,脚步放得更慢,裙角擦过门槛时似被绊了一下,肩头微晃。热茶泼出,正溅在赵嵩玄色锦袍的袖口。他猛地甩手,茶水飞散,账册被打湿一角,墨字洇开。


她立刻跪下,袖口抹向地面,动作迟缓却稳,指腹顺着砖纹将水渍推至案脚阴影处。赵嵩皱眉,挥手驱赶。她退后起身,低头退出,托盘搁在门外小几上,未再看那账册一眼。


她绕过影壁,未回偏院,反往厨房后巷去。檐下石台放着半碟鱼骨,是她早前备下的。她蹲身将裙角布团投入碟旁——布团沾过库房通风口外的残油,气味极淡,混在鱼腥里几乎难辨。做完这些,她站起,拍了拍膝上尘土,沿东廊缓行。


猫是半个时辰后出现的。花斑野猫从墙头跃下,直奔食碟。它叼走鱼骨,后爪踩中布团,油渍黏上肉垫。它似觉异样,低头舔爪,又忽而警觉,转身窜入东廊尽头的小径,一路奔至更夫所居的偏房,钻进床底不出。


晚间,赵嵩亲至东廊查看。随从举灯照地,一道微亮油痕自檐下延伸,断续连至更夫房门口。他推门而入,猫卧床底,爪缝泛光。床头矮柜上搁着个小瓷瓶,瓶口残留香气。赵嵩俯身嗅了嗅,眼神一沉。


“龙涎油贵重,他一个更夫,从哪得来?”


亲信低声道:“许是偷的。”


“禁足,明日审。”


赵嵩拂袖而出。守卫立刻封门,更夫被困房中,不得出入。


夜深,巡更声在远处响起。柳蝉声从库房外围退回,手中攥着一小块刮自搬运桶壁的油渣——极细,裹在油纸里,不显形。她穿过中庭,避过巡哨,潜入赵福居所。门未落锁,想是他心神不宁。她直入内室,掀开床褥一角,将油渣塞入夹层,压得平整。退身时,她顺手扶正桌角药瓶,瓶身无灰,显是近日常动。


她回到主院回廊,立于暗处。赵福房门紧闭,门前多了两名守卫,站姿比往日更僵。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针线袋,里面装着未绣完的鞋面,丝线颜色与昨日无异。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气。她未动,目光停在赵福窗纸上——灯影未亮,屋内似无人走动。她收回视线,沿着廊柱缓步前行,手指在针线袋表面轻划,留下一道细微褶痕。


次日清晨,赵嵩亲信带人搜查各管事住处。半个时辰后,一人匆匆回报,声音压得极低。赵嵩坐在书房,听完未语,只将手中茶盏放下,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柳蝉声站在偏院门口补绣,针尖挑线,一针没入布中,缓慢拉出。她听见脚步声从赵福房方向传来,节奏急促。守卫换了班,新来的人站得更近,几乎贴着门框。


她低头咬断线头,将鞋面收入针线袋。袋口收紧时,手指  在布面上多按了一瞬。


远处传来打更声,是白日的报时。更夫没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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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欺她哑,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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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欺她哑,会要命

作者: 青山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