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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荒庙的真相与钥匙

  子时刚过,荒庙的门便在风里晃了一下。


沈知白贴着墙根进来时,袖中药丸已化作微温顺着经脉散开,压住了命烛瞳的波动。他没走正中,而是踩着碎瓦斜行三步,停在供桌残骸的阴影后。斗篷人背对着他,站在塌了一半的神像前,斗篷边缘垂地,沾着湿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儿。


“你说的真相,值我三日提心吊胆?”


声音出口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冷,像刀刃刮过石面。


斗篷人没回头,肩胛微微一动,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得像是砂纸磨过枯骨:“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还敢问值不值?”


沈知白没接话,指尖悄悄抵住袖中另一枚药丸——那是青璃给的止痛散,能撑半刻钟的清醒。他不敢用命烛瞳太久,怕反噬来的太快,可现在,他必须看一眼。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金纹已在眼尾浮现,视野里,斗篷人头顶的命灯只剩一丝细如游丝的火苗,灰蒙蒙地摇着,随时会灭。


将死之人,说谎无益。


“宗门养你们这些续命师,不是为了救人。”斗篷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是为了补灵脉。你们偷来的命火,最后都烧进了地底阵眼,维持那座破庙的气运。”


沈知白喉咙发紧。


“萧无尘不是普通弟子,他是命脉锚点。他的命灯连着整座山的地气,一旦断了,宗门根基就塌了。而你……”斗篷人终于侧过脸,布条下只露出半截干裂的唇,“你是他们选来喂他的容器。活够了,就换下一个。”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供桌上一张黄符翻了个身。


沈知白没动,也没反驳。他知道有些话听着荒唐,可偏偏每一句都撞在他心里最空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他被挑中?为什么每次用“移烬”,心口那把火都烧得像要把五脏碾成灰?为什么母亲死后,宗门立刻把他带走?


斗篷人颤抖着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块玉珏。灰白玉石,裂痕贯穿中央,边缘刻着模糊古纹,看不出是何文字。


“这是……钥匙的一半。”他喘着气,递出来,“你若想活,就别信任何人。”


沈知白盯着那块玉,没立刻接。玉面冰凉,触手那一瞬,竟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迅速收进怀里,动作干脆,没让情绪露出来。


斗篷人突然呛咳,身体一歪,单膝跪地,黑血顺着嘴角流下,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暗斑。


“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仰起头,布条下那只眼睛浑浊却亮得吓人,“快走……别回头……”


话音未落,命灯骤灭。


沈知白猛地后退三步,指尖搭上对方手腕——脉息全无,皮肤迅速变冷,像是体内所有热都被抽空了。死因不像外伤,倒像是寿元枯竭,五脏自行崩解。


他蹲下身,快速检查尸体。斗篷内衬缝着一张褪色符纸,印迹模糊,但轮廓依稀是宗门前任执事堂的旧印。他撕下符纸塞进袖袋,站起身。


正要离开,眼角余光扫过供桌底下——那里有一小堆灰烬,形状规整,像是有人特意烧过什么东西。他蹲下去拨了拨,指尖捻起一点残渣,闻到一丝极淡的焦味,混着药香。


这不是寻常香火。


他皱眉,正欲细看,远处夜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破空之声,如利箭撕风。


沈知白立即俯身贴地,借残垣阴影隐去身形,透过墙缝向外望去——树影晃动,三道黑影自西北方疾驰而来,落地无声,步伐整齐,明显是冲着庙里来的。


他不再犹豫,转身潜入后殿,踩着倒塌的梁柱跃上乱石坡。碎石在脚下打滑,他稳住重心,一手按住怀中玉珏,另一手护住命烛瞳,防止情绪激荡引发刺痛。


身后,破空声又响了一次,更近了。


他没回头,只是加快脚步,钻进石缝深处。月光被山岩挡住,四周漆黑如墨,唯有胸前  玉珏隔着衣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震动,像心跳,又像警告。


脑海中只剩下那句嘶哑的遗言:


“别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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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损,天下共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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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损,天下共葬

作者: 青山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