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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夺命锁(一)

十月中旬,鞍城已然被秋季收入囊中,在西伯利亚高压的影响下气温骤降,还迎来了强降雨。


枯枝败叶经不住风雨的严刑拷打,都在地面上狼狈不堪地聚众取暖。


莫离从副驾抽屉中掏出一个满电的电暖手宝递给凌晓,正欲下车时却被叫住:“那个......你要不把衬衫扣紧点,左耳的耳环摘下来几个?你这么去接人人家还以为我们所是什么绑匪窝呢。”


凌哓的担心并不多余。


一把墨绿金刀从男人的脖颈后侧一路延伸到腰际,黑色衬衣别说是缺两个扣,就是扣严实了也遮不住这散着“猖狂气”的纹身,左耳上穿着一串黑色简约款耳饰,这身打扮进警局,再露出他那土得没边的黄金腕表,警局的同事估计得警觉黑恶豪强来砸场子了。


“你以为自己和你那帮兄弟姐妹不是?昨晚当鬼来警局给人送见面礼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莫离嘴上说着,却听从建议,对着后视镜整理着仪表。


送见面礼,这事说来并不话长。


有桩案子最近在鞍城引来了不少恐慌,作案人将人尸按照胸腹、后脊、上肢、大腿、小腿,以及手和脚几个分区进行分尸,并且仔细清洗,不见一点血腥,利落得像是市场上卖的肉骨。除此之外,还分散抛尸去鞍城一些公共设施差、隐秘性高的角落,根据目前搜集到的人体零件,受害者应当有五个人,三男两女。


目前未搜集到受害者的头颅、臀部及任何内脏。


受害者中,三人因氰化钾中毒致死,其余两人是被活活勒死的。尸块在抛尸前用福尔马林进行了浸泡,因而测定死亡时间变得很艰难。


此案疑点重重,刑侦队目前掌握的线索少之又少,破案进展像蜗牛蠕动。


莫离,现任鞍城灵异案件调查所所长,脑袋上大抵是长了个隐形的雷达,几天前向上级申请了侦办此案。


在昨晚,”9.6碎尸案“已经成功转移到了他们所里,鞍城公安局刑侦队会派两个人过来协助办案。


昨晚,凌晓靠着特殊手段溜进了市局停尸房,结果不巧遇到了回来取文件的刑侦队队长,那个时间点调令通知肯定还未来得及下发,她怕那人觉得她可疑,于是谎称自己是市局林法医的同门师妹,林法医回家办丧事请了几天假,让她来顶班。


那位林法医,她的确见过几次,但同门师妹,确实是把里海的水引渡到贝加尔湖去了,她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更过分的是,她站定叙述了一个“怨鬼杀人”的故事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纸调令,还未递到那位刑侦队队长的手中,竟然一个响指便让人坐在椅子上沉睡了过去,按照市局值夜班的同事的说法就是:“沈队昨天拿个文件的功夫就端端正正地坐椅子上睡着了,我晃了他好几下才醒,大概是最近办案忙得焦头烂额的,太缺觉了吧?讲实话他要再不醒我就要打救护车了。”


凌晓美名其曰给市局的同事送了份见面礼。


她所讲得“怨鬼杀人”的故事也很货真价实,不是编的,而是中原农村几十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相关的那桩案子在当时负面影响太大,被政府设私密了。


她昨夜身着白大褂,卷发披散,从停尸房中走出,在昏暗灯光下红唇一勾,简要叙述:“我从小在农村生活,也听了些奇闻怪事,比如一位孕妇被丈夫和婆家虐待致死,死后也没有安葬进祖坟,而是随意地找块地埋了,墓碑都没立,孕妇的灵魂不得安息,带着怨气在人间游荡,后来的几年里挨着丈夫的几户人家接连闹鬼,最终丈夫一家都被杀了。”


她盯着刑侦队队长的眼睛,一本正经地推测:“你看这些尸块的刀口,多么利落,作案人一定是带着滔天恨意去完成这项杀人工程的,也说不准,是这几个人像故事中的丈夫一家一样,干了亏心事。”


莫离大步流星地进了市局,径直走向副局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前遇到了似是正在寒暄的两人,一男一女,许是太招摇过市,他还未走近两人的目光就朝他看了过去,他只好有礼地点了个头。


经过时听了些许话语碎片,男人问:“林法医,你昨天下班的时候,给停尸房上锁了吗?”


“锁了啊,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五分钟后,他从副局办公室出来,转而进了刑侦大队队长的办公室,朝方才的男人伸出右手,客气道:“沈队你好,我是特殊事件调查所的负责人,我们所位置过于偏僻,不容易找到,所以我来接你和另一位同志去协助我们办案。”


莫离替市局的同事拉开后座车门,照料他们坐上去后,自己才去了副驾驶。


凌晓好巧不巧,对上了后视镜上沈攥的一双眼睛,她有些尴尬地谄笑解释:“沈队,不好意思啊,昨天太晚了,调令通知应该还没有下发,我怕你觉得我可疑,所以才扯谎是林法医的同门师妹的。”


莫离帮话:“这是我们所的法医,凌晓。她行事比较莽撞,你别介意。”


沈攥好说话地回了句“没事”,凌晓却免不了受莫大所长的教训:“下次再满嘴跑火车,该回哪回哪去。”


莫离心中冷哼一声,“赞叹”凌法医还是本事多,能从里面打开外面上锁的门。


上了高速,沈攥胃中一片翻江倒海,他极力忍着不吐车上,前面的莫离瞟了眼后视镜,看他脸色不对,便轻车熟路地从膝盖跟前的抽屉中翻出一个垃圾袋递向后坐,问道:“是晕车还是别的,要不要去医院?”


沈攥埋头在垃圾袋中吐了片刻,缓了缓,才摆摆手:“不用,只是肠胃炎犯了,还有多长时间到地方?”


“二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已经让他们从中心市区到了北郊,沿着老住宅间的一条小路弯弯绕绕,最终车子在一个铁栅栏围住的小院门前停下,透过铁门向里面望去,院中独栋门头上挂着的牌匾俨然——莫离心理理疗所。


凌晓降下车窗,朝院里吹了声口哨,声调先扬后抑,似是带有特定指令性,少时,一只杜宾犬从房屋中飞奔出来,“汪汪”回应了两声。


“喊你弟出来开门。”


听到这话,杜宾又尽职尽责地原路返回,只听见它又叫了两声后,“狗弟”从屋中走出,蓬头垢面的,似是方才睡醒,现在仍迷糊,走路和开锁的动作都慢吞吞的,莫离不耐烦地催他:“快点,开完门就练狗去,我看它在这待得都萎靡了——沈队,凌晓那有药箱,待会下车先让她给你拿些药将就一下,我们这不比市区那么方便......”


待越野在院中停定熄火,几人一同下了车。


虽然“心理理疗所”的牌匾是虚设,掩人耳目的,但内里的戏码仍做得齐全。他们进门时晃动了门上得风铃,于是这风铃就像花蜜,招引来了踩着高跟鞋,慌忙赶来工位的假前台,许是高跟鞋不合脚或穿不习惯,她在半路上差点趔趄崴脚。


她显然已经做好了露出标准微笑的准备,但看清来人后,她又摇身换了副灵魂——脸上的肌肉即刻垮了下去,也不惯着那双烦人的高跟鞋了,只见她伸手脱去细高跟,不管不顾地扔进了邻近的一间“理疗室”中。


莫离并不在意她赤裸的双脚,只问:“我要的人呢?”


假前台声音像覆了层冰:“抓回来了,在二号审讯室。”


沈攥的眼神扫过墙上的宣传栏——专家介绍:莫离,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南城医学院临床心理学博士,国际精神分析协会认证精神分析师。

接着是堆砌着大堆文字的个人履历。


另一块面板上池艳的介绍和莫离的相差不多,而池艳,就是那位脾气暴躁的假前台。


莫离向身后的沈攥介绍:“池艳,所里的‘特工’,退伍下来的,身手强敏锐度高,这里逮捕嫌疑人、保护线人之类的事都是她在负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特殊事件调查所更像是一个有着公安系统基本结构的草台班子,人员……都像是牛鬼蛇神化身来的。


“不论怎样,我们都隶属鞍城政府,合法合规,只是不对外公开,你不用担心这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暗黑组织。”莫离洞察人心,主动出言宽慰,嘴角微挑。


莫离肩负着所长风范,应该是笑面虎化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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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腐木成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