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掌心还沾着油污,我五指张开按在通风管内壁,借着摩擦力把身子往上拽。铁管接缝处锈得厉害,指尖划过时带下一层红褐色碎屑,簌簌落在袖口。裙摆早被刮破了,布料卡在膝盖弯,爬动时扯得生疼。我没停,右肩顶住前方管口边缘,一点一点往前蹭。
三米不到的距离,像爬了半里地。
前面黑得看不见尽头,只有几缕微弱荧绿从侧壁缝隙渗出来,像是夜虫聚堆发光。我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袖袋,毒粉囊还在。可没等我捏紧,头顶“嗡”地一响,那光猛地炸开——几十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顺着管壁涌下来,壳面泛着金属冷光,翅膀拍打得整条管道都在震。
它们直扑肩头。
布料瞬间穿孔,左臂外侧火辣辣一烫,是酸液腐蚀。我猛地缩肩甩头,一只虫子撞上耳坠弹开,另一只却已钻进披帛夹层。U盘就在那儿。我抬手去拍,第二波虫群已经压到眼前。
闭气。
舌尖狠狠一咬,血腥味冲上喉咙。脑子里只剩一个指令:“启动应急协议,局部实体投影。”
影子动了。
银光从我脚底蔓延上来,一个穿汉服铆钉腰带的身影踏出黑暗,赤瞳亮起时像烧着两簇数据火苗。她抬手一抓,蓝色电弧在掌心凝成光剑,旋身横斩,“噼啪”几声脆响,飞虫断翅坠落,金属残肢在管底噼里啪啪跳动。
她清出一小段空道,回头盯我:“本体,再犹豫我们就一起烂在这儿。”
我没答话,喘着气往前挪。左眼尾那颗痣开始发烫,体温在升,药效快撑不住了。镜妖没再催,转身继续劈砍,光刃扫过之处爆出细碎火花。她动作利落,但每挥一次,身影就淡一分。
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正要撑起身子,右侧管道突然传来“哐”一声闷响。栅栏脱落,一个人影跃进来,黑色中山装满是灰尘,金丝眼镜蒙着雾,左眼还没变色——读心术失效中。
镜妖立刻调转剑尖,直指他咽喉:“你的心跳频率不对。”
谢停渊没看她。
他目光锁着我,一步跨过虫尸堆,在寂静里伸手拨开光剑,另一只手扣住我手腕。力道很稳,不重,也没松。
“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远处通道又响起振翅声,比刚才密集得多,像是整片管网都被惊动了。
镜妖站在原地没动,赤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碰她太多。”
然后她整个人像信号中断般闪了几下,化作零星蓝点消散在空气里。
我太阳穴突突跳,脑内系统震荡得厉害,耳边嗡鸣不止。谢停渊没松手,反而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半步,自己挡在前方。枪形钢笔已经握在掌心,笔尖朝外。
T型管道交汇口就在前面,他低头看了眼支路方向,拉着我转向左侧深处。铁管越来越窄,肩宽勉强够过,爬行时他的背始终贴着管壁,替我挡住后方视野。
身后振翅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