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的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有根烧红的针从底板往骨头里钻。我站着没动,右手还攥着U盘,左手虚贴在裙侧,指尖已经滑进袖口夹层。
镜妖没出声,但视野边缘闪了一下灰蓝数据流,自动锁定左脚信号源。三秒内,她回传了波形图:脉冲频率是程聿实验室的私有协议,加密层级B-7,正在向主控端发送坐标。
【电磁脉冲准备就绪】
【消耗离线模块能量12%】
【是否释放】
我闭了下眼。这个量还不至于影响后续操作,但不能再有第二次。
“放。”
脑子里刚落下这一个字,脚底热度骤减。芯片被短暂干扰,信号中断。两秒窗口——够了。
我借着起身的动作把左脚轻轻一抖,裙摆顺势扬起半寸。藏在发簪夹层的灰白色粉末顺着袖口滑到指缝,随着鞋跟微倾,簌地落进缝隙。蚀金散遇金属即化,发出极轻的“滋啦”声,一缕青烟冒出来,转瞬就被通道里的阴风卷走。
鞋跟彻底凉了。
我把脚慢慢踩实,确认没有余温残留,才松开绷紧的肩背。刚才那一摔耗了不少力气,腿还在发软,但我没低头看伤,只将右手往披帛深处按了按,U盘还在原位。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用热感应追踪!她跑不远!”
是程聿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低哑得不像真人,从墙角上方的喇叭里砸下来。我没抬头,听出那是嵌入式通讯系统,信号源来自主控室,不是现场指令。
他没慌。
监控里肯定已经雪花一片,可他连骂都没骂一句,反而立刻切到备用方案。这个人从来不怕计划被打乱,他只怕没人能打破他的局。
我贴着电梯残骸往右挪了半步,铁皮外壳还带着坠落时的余温,正好挡住躯干大半热源。手腕压上另一侧冰冷的墙面,皮肤接触降温,体表辐射值会往下压一点。不够完全屏蔽,但在红外扫描里至少不会像个火球一样扎眼。
通道尽头那排通风管入口黑黢黢的,像兽类张开的喉咙。我知道进去之后会更难走,空间窄,空气不流通,蛊虫群很可能早就埋在里面。但现在外面是开放区域,热成像扫过来就是活靶子。
我盯着那几根并列的铁管看了两秒,膝盖微微弯了点,准备发力。
就在这时,墙上喇叭又响了一声短促电流音。
我没动。
下一秒,声音再次响起:“倒是有备而来。”
还是程聿,语气甚至带了点笑。
“可惜,你穿的是布鞋。”
我眼皮跳了下。
他知道我毁了芯片,也知道我手上有反制手段。但他更清楚——这种老式建筑的地面供暖管道是连通的,人体热量只要接触地面超过三秒,就会顺着金属管网扩散。我刚才站得太久,哪怕现在不动,热痕也已经留在地下了。
这不是追捕,是围猎。
我慢慢把重心移到右脚,左脚提起时故意让鞋尖蹭过铁壳边缘,留下一道浅灰印子。然后整个人向左前方扑倒,顺势滚进电梯轿厢底部的检修坑。这里原本是机械结构的散热死角,积着厚灰和碎屑,温度接近环境基准值。
我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头顶的探测光扫过一次,停顿半秒,继续向前。应该是判断为异物堆积,未触发警报。
等了十秒,确认再无扫描信号,我才撑起身子。左手肘沾了油污,月白襦裙前襟全黑了,披帛挂在一根外露的钢筋上,撕开一道口子。
我不去管它。
右手握紧U盘,左脚轻轻点了下地,确认不再发热。然后抬头看向通风管入口。最近的那个离我不到四米,接口朝下,边缘锈蚀严重,爬进去不会留下明显痕迹。
我挪过去,单手撑地,正要抬腿。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摩擦声——像是手套蹭过混凝土。
我没有回头。
而是把左手猛地按进地上那摊油污里,五指张开,狠狠一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