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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全城通缉

  雨刚停,街面还湿着。我站在巷口,袖袋空了,U盘已经送出去,毒粉也撒完了。风从背后吹过来,披帛贴在背上,凉得发紧。


前面就是东市主街,告示墙设在药铺门口的石阶上,围着一圈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左脚内侧有点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肉上爬。


“别动。”镜妖的声音直接撞进脑子里,“你鞋底粘了东西,生物信号微弱但持续活跃——是追踪虫,金属外壳,直径两毫米。”


我没抬头,手指慢慢摸到银镯边缘。冷的,像块铁片贴在腕骨上。


“程聿的手笔?”我问。


“频率编码匹配他的实验室协议。”她顿了半秒,“但它没激活报警,只是在记录你的移动轨迹。他们想顺着你找到暗网接入点。”


我轻轻吸了口气。不能硬扯,也不能用电磁脉冲。这种虫子一旦受激,会释放信息素,整条街的异能者都能闻到活体蛊源的味道。


人群又往前挤了点。有人踮脚往墙上贴的东西看,议论声嗡嗡地传过来。


“那不是沈家大小姐吗?怎么成了通缉犯?”


“听说她爹早上亲自去城防署报的案,说她伪造遗书,还偷了祖传药方。”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不止呢……我表哥在医院当杂役,听见程医生亲口说‘活捉,取血’。”


我垂下眼,把药囊挪了挪位置。里面还有半包腐心散,原本是用来对付潜伏型蛊卵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蹲下来,假装整理花篮。干枯的药菊堆在竹筐里,颜色发褐,闻着有股陈年苦味。这是我临时编的身份——卖药菊的瘸腿姑娘林三娘,腿是假的,名字是真的。黑市档案库里有这个人,三天前死于肠溃,尸体被野狗拖走。我现在顶着她的脸,眼角还特意划了道疤。


“启动一级规避协议。”我指尖在银镯上敲了三下,轻得像挠痒。


“已执行。”镜妖回应,“本地监控节点屏蔽中,三秒后完成。”


我抬起头,终于看向那张通缉令。


纸是新贴的,边角还没卷。画像画得很准,连左眼尾那颗朱砂痣都点了上去。下面一行字:**沈知意,十九岁,体弱多病,擅使毒针,血液具强效解蛊活性,见者速报,活捉重赏。**


旁边还加了个小红戳:**活体取样优先。**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几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凑在一起嘀咕,其中一个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他们是异能者,靠猎捕通缉目标换配给券的游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的血能解蛊毒,意味着喝一口就能扛过一次变异发作。对他们来说,我不是逃犯,是行走的救命药。


两名守卫走近墙边换岗。一个高些的拍了拍石碑上的灰,低声说:“上面不让传得太凶,可程医生批的令子白纸黑字写着‘活捉’,谁敢真动手抓死了,算违令。”


另一个矮壮些的冷笑:“违令?你没看见西区昨夜死了三个游民吗?为了抢一瓶从实验体身上抽的血,互相捅穿了喉咙。”


“可这女的……听说是沈家嫡女,真能下手?”


“嫡女早死了。”高个守卫压低声音,“现在的,是个冒牌货。家主说她七岁就开始偷炼蛊药,十一岁毒杀庶妹,十五岁勾结外敌烧了南药库。遗书都被翻出来了,亲手写的,说要献祭全族换长生。”


我听着,手指不动声色地滑进药囊,捏出一枚芝麻大的芯片。趁低头整理裙摆时,指尖一弹,芯片顺着地面细缝滚进矮个守卫的靴筒夹层。


“窃听通道建立。”镜妖说,“音频同步中。”


我站起身,装作被人群挤得踉跄,右脚故意踩在左鞋面上。借着拍灰的动作,我迅速扫了一眼鞋底内侧——果然有个黑点,嵌在纹路里,不仔细看就像颗泥粒。


“腐蚀程序准备就绪。”镜妖提醒,“腐心散接触后三十秒起效,虫体将在一分钟内僵化脱落。期间避免剧烈运动或体温骤升。”


我点点头,拎起花篮往街角走。那边有个塌了半边的茶摊,布帘挂着,风吹得晃。没人注意一个卖药菊的老实姑娘钻进去躲雨。


我在角落坐下,背靠着断墙。左手悄悄解开鞋带,把左鞋脱下来放在膝上。腐心散抹在指甲盖上,我轻轻蹭到虫体表面。


一点灰白粉末落下,虫子没动。但镜妖立刻说:“神经活动减弱,外壳开始氧化。”


我盯着它。金属壳泛着暗光,像是镀了层铅。三十秒过去,黑点变得灰白,微微翘起边缘。


一分钟整,它掉了下来,落在鞋垫上,像一粒坏掉的沙砾。


我立刻抽出一根银针,扎进自己足底涌泉穴。一股酸麻顺着经络往上冲,封住了可能渗入的残毒。


“收好。”我把死虫夹进密封瓶,塞进药囊夹层。


“基因扫描开始。”镜妖说,“初步判定为第二代追踪蛊,搭载微型定位器,信号频段与程聿主控室直连。”


我点头,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个米粒大的仿生发射器。这是上次从报废机甲里拆的导航残件,修了三天才让它重新跳频。


我把它粘在右鞋底,设定每五分钟变换一次坐标,辐射范围控制在五十米内。只要有人追踪,就会看到我在原地打转,或者突然闪现到隔壁街区。


“误导信号已上线。”我说。


“他们很快会发现异常。”镜妖提醒,“但这争取的时间够你离开主街。”


我穿上鞋,拎起花篮往外走。刚掀开布帘,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有人指着告示墙喊:“快看!她在这儿!那个卖花的,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我猛地低头,加快脚步往巷子钻。身后脚步杂乱起来,但没人追上来——我只是个瘸腿姑娘,手里拎着一筐烂菊花,脸上还有疤。


他们不信我是通缉令上的人。


这才是最安全的伪装。


我拐进一条窄巷,靠墙站住,喘了口气。银镯微微震了一下,和谢停渊钢笔的共振还在,但方向变了,往北偏了十五度。


“他没去检疫站。”镜妖说,“信号源现在在西区变电站附近徘徊。”


我没接话。他绕路,要么是在甩尾巴,要么就是在引谁过去。


巷口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一辆双轮货运马车缓缓驶来,车上堆着木箱,盖着油布。赶车的是个老头,嘴里叼着烟杆,眼皮耷拉着。


这是我要搭的车。路线固定,每天辰时出发,穿过东市,直奔城外废料场。


我走出阴影,朝他走去。


老头瞥了我一眼:“去哪儿?”


“废料场。”我说。


他哼了声:“十铜板。”


我摸出钱递过去。接过时,他手指在我掌心划了一下——暗号,意思是“闭嘴别问”。


我点头,爬上后车厢,蜷在箱子后面。油布边缘垂下来,刚好挡住半个身子。


马车动了。轮轴吱呀作响,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


我靠在木箱上,手指无声滑过银镯接口。


新的逃亡,已经在滚动的轮声里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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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蛊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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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蛊真人

作者: 书记的绿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