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院“清心斋”,吾居所。院规,新晋国手需受训三月,习棋礼、背棋经、研古谱。然院长周墨,日授浅局,夜禁外出,如囚。
吾知,其为《弈魂谱》。然谱在怀,棋魂沉睡,不可轻示。
是夜,吾研古谱,忽闻窗响。启之,见一纸团,书:“子时后园,有秘示。”无署名。吾疑,然赴约。
后园竹亭,一人背立,青衫磊落。转身,乃陈耀然。
“陈先生?”
“林兄,长话短说。”陈耀然低语,“周墨与汝二叔,乃同门。昔年共谋《弈魂谱》,汝父之死,疑与其有关。”
“先生何以知?”
“吾师乃赵南星,其曾见周墨与林正淳密会。”陈耀然道,“今汝入棋院,周墨必害汝。三日后,有‘七星弈’,胜者可为棋院执事。周墨将设局,令汝败,夺汝谱。”
“七星弈?”
“七人连环弈,一日七局,胜六局者夺魁。周墨已安排六高手,皆其心腹。汝若败,其可名正言顺,囚汝审谱。”
吾冷笑:“多谢先生。然吾不惧。”
“非惧否,乃谋全。”陈耀然递一册,“此乃六人棋路,吾暗录。汝可研之,有备无患。”
“先生为何助我?”
“为棋道。”陈耀然礼,“林兄棋通神,乃棋道之幸。吾不忍其毁于小人。”
言罢遁去。吾携册归,夜研。六人皆高手,棋风各异,然有通病:重杀轻守。吾可诱其攻,反制之。
三日,七星弈始。赛场在棋院“天弈台”,高九丈,如登天。周墨主判,六敌环伺。
首战对弈者,吴峰,善攻杀。吾执白,以“柔云”式应之,任其攻。吴峰果猛攻,然三十手后,力竭。吾反击,屠其大龙,中盘胜。
次战对弈者,郑钧,善劫争。吾执黑,布“无忧角”,避劫。郑钧无劫可挑,力无所施,吾胜三目。
连胜二局,周墨色沉。三战对弈者,李默,善模仿棋。吾首着“天元”,破模仿。李默乱,吾胜五目。
午时,四战对弈者,王炎,棋风厚重。吾以“快棋”扰之,王炎不惯,漏着频出,吾胜二目。
五战对弈者,孙清,棋路诡。吾以“正”对“诡”,任其变,吾自稳。孙清无计,投子。
六战对弈者,周墨亲传弟子,韩彰,棋力近国手。周墨亲为擂鼓,势在必得。
韩彰执黑,施“镇神头”,欲一局定乾坤。吾沉稳应对,中盘时,韩彰忽出妙手,困吾大龙。吾苦思,忽忆棋魂言:“棋道如水,遇石则绕。”
吾不突围,反“点”其眼,韩彰急回防。吾趁机,在外围成势。韩彰顾此失彼,终局,吾胜半目。
六局全胜!场下死寂,周墨面如死灰。按规,吾为魁,可任执事。然周墨忽道:“林忘忧,汝棋路妖异,需验明正身。”
“院长何意?”
“《弈魂谱》乃邪物,汝必得之。交谱,可保命。”
吾冷笑:“院长欲夺谱,直言可也。”
“放肆!”周墨挥手,卫士围上,“擒下!”
吾拔剑,忽闻一声喝:“且慢!”
靖王至,率亲卫。世子随,面色复杂。靖王目视周墨:“院长,林先生乃本王棋师,汝敢动?”
“王爷,此子怀邪谱…”
“邪正,非汝定。”靖王掷金牌,“陛下有旨,聘林忘忧为太子棋师,即日进京。”
周墨骇,跪接旨。靖王扶吾:“林先生,陛下观汝弈棋,惊为天人。特召入宫,授太子棋道。”
吾拜谢。然心疑,太子年仅十岁,何需棋师?且陛下从未观弈,何以知吾?
离棋院,靖王密语:“实非陛下旨,乃太子所求。太子梦弈,有神人授棋,形貌如汝。故求陛下召汝。”
奇哉。吾进京,居东宫“弈心殿”。太子萧景睿,聪慧过人,然体弱。见吾喜:“先生,吾常梦汝弈棋,胜天仙。”
“殿下梦何局?”
“梦先生执黑,胜天仙半目。天仙怒,欲毁棋枰,有青衫人阻之,言‘此子乃棋道种子,不可伤’。”
青衫人,棋魂也。吾恍然,棋魂托梦太子,为吾铺路。其恩,重矣。
东宫三月,吾授太子棋道。太子天赋异禀,三月已通棋理。然宫闱深险,皇后妒太子,常刁难。
是日,皇后召吾弈棋。其兄乃国手,其亦通弈。吾不敢胜,然不敢败。弈至中盘,皇后忽道:“林棋师,可愿为本宫效力?”
“臣乃太子师,自当效忠。”
“太子体弱,恐难继大统。”皇后目露寒光,“汝若从本宫,富贵可期。”
吾正色:“臣只知授棋,不知其他。”
皇后冷笑,落子杀招。吾无奈,以妙手解。终局,和棋。皇后拂枰而去,面色阴沉。
夜,太子泣:“先生,母后欲害吾。吾闻其与国舅谋,欲废吾。”
“殿下勿忧,臣在。”
“然先生一人,何敌千军?”太子自枕下出玉印,“此乃父皇赐,可调禁军。先生持之,若吾危,可护身。”
吾推拒,太子强予。是夜,吾不寐。宫闱之争,棋道难容。然太子仁厚,不可不护。
子时,忽闻殿外喧哗。推窗见火光,禁军围殿。国舅持剑叱:“太子谋逆,擒之!”
宫变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