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棋院，百年盛地。永和九年棋院大比，四方棋手聚，人声鼎沸。



吾代靖王府出战，签抽“丁”组。组内三十二人，皆名手。首战对弈者，乃姑苏棋手苏星河，年二十，有“快剑”之名，弈棋如剑，迅疾狠辣。



赛前，世子萧景琰冷笑：“苏星河曾胜国手，汝必败。”



吾不语，入座。猜先，吾执白。苏星河果然迅疾，落子如飞，十手已布杀阵。吾稳应，以“流水”之式，化其攻势。



“汝棋如龟！”苏星河嗤，强攻吾大龙。吾示弱，诱其深入。至中盘，苏星河攻势过猛，后防空虚。吾忽施“倒垂莲”，弃三子，反困其主力。



苏星河色变，长考半炷香，投子认负。场下哗然，苏星河乃热门，竟败于无名小子。



次战对弈者，洛阳棋手范西屏，棋风厚重，善守。吾执黑，以“宇宙流”布阵，弃边角，取中腹。范西屏固守，然中腹渐失，至官子，吾胜五目。



连胜二局，场下议论纷纷。“此子何人？棋路诡异，前所未见。”



“闻乃靖王府新聘棋师，名林忘忧。”



“林忘忧？莫非林家废材？”



“然其棋力，已近国手！”



世子面色铁青。吾连胜，其赌约将败。靖王悦，赐茶点，问：“林先生棋路，师承何人？”



“自悟。”



“奇才！”靖王叹，“若入决赛，本王亲为擂鼓。”



三日，吾连胜五局，入八强。八强战，对弈者乃金陵棋院首席，陈耀然，年三十，有“小棋圣”之称。其师乃当今国手，棋风正大，无懈可击。



赛前夜，吾阅《弈魂谱》，棋魂现形：“陈耀然棋力，已近汝祖盛年。然其缺灵变，汝可击之。”



“如何击？”



“以‘诡’对‘正’。”棋魂道，“围棋如兵，奇正相合。陈耀然用兵正，汝用奇，可乱其心。”



翌日，赛场人山人海。陈耀然青衫端坐，目如古井。猜先，吾执黑。首着“三三”，陈耀然微诧。时人弈棋，首着多星位或小目，“三三”位低，少用。



陈耀然应“小目”，吾再占“三三”，成“双三三”布局。场下哗然，此布局罕见，意在取实地，弃外势。陈耀然果取外势，占边星，成“中国流”。



中盘，吾实地领先，然外势尽失。陈耀然挥师中腹，欲屠吾大龙。吾大龙左冲右突，岌岌可危。



“汝败矣。”陈耀然落子，封吾生路。



吾长考。棋魂传音：“弃龙尾，活龙首。舍小求大，围棋之道。”



吾恍悟，弃三子，换得一眼。大龙活，然实地损。陈耀然得利，转取边角。至官子，吾目数略差。



“认负否？”陈耀然道。



吾摇首，细数目。忽见边角有一劫，未消。吾挑起劫争，陈耀然色变。此劫若输，其将损五目。然劫材，吾多其一。



惨烈劫争，陈耀然劫材尽，无奈让劫。吾胜劫，反超一目半。终局，吾胜半目。



场下死寂，继而沸腾。“陈耀然竟败！”“半目！天意！”



陈耀然默然良久，礼曰：“林先生棋艺，鬼神莫测。耀然甘拜下风。”



“承让。”



入四强。余者三人：国手赵南星、国手李玄霜、棋院长老周墨。四强战，吾对赵南星。



赵南星，年五十，棋风老辣，善收官。赛前，其语吾：“少年人，棋路虽奇，然根基稍薄。老夫劝汝，见好就收。”



“谢前辈指点，然棋道无穷，晚辈欲求教。”



弈始，赵南星果然老辣，开局平稳，中盘厚实。吾以“模仿棋”应之，其落何子，吾仿落对称位。赵南星色变，模仿棋乃禁手，然赛无禁。



“汝敢辱老夫！”赵南星怒，落天元，破模仿。吾转“芈氏飞刀”，强攻其边。赵南星沉稳应对，然吾攻势如潮，其渐不支。



至官子，吾胜三目。赵南星投子叹：“后生可畏。然决赛对李玄霜，汝需小心。其棋，妖也。”



李玄霜，女国手，年三十，棋路诡谲，人称“棋妖”。其弈棋，常出匪夷所思之着，对手皆惑而败。



决赛前夜，吾静坐。棋魂现：“李玄霜棋，得魔道。汝需守心，不为所惑。”



“何为魔道？”



“围棋本道，然其求胜，堕魔道。其棋着，皆乱心之术。汝心若清，魔自破。”



翌日决赛，万人空巷。李玄霜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然眸光妖异。猜先，吾执黑。



首着，吾落“高目”，李玄霜应“五五”，此着罕见。吾愕然，“五五”位高，难守难攻，非常理。



“林公子，围棋为何？”李玄霜忽问。



“修心之道。”



“错。”其落子“天元”，“围棋，杀人道。”杀气骤起，棋枰如修罗场。



吾心神微荡，急守灵台。其棋着果然妖异，常落无理手，然全局呼应，竟成杀阵。吾依棋魂嘱，心清如水，任其妖，吾自稳。



中盘，李玄霜忽弃十子，成“妖刀”阵，直指吾中腹。吾大龙危，然细察，其阵有瑕。吾以“点”破阵，反困其主力。



李玄霜色变，首度长考。香燃半，方落子，欲劫争。然其劫材不足，吾胜劫，锁定胜局。



终局，吾胜二目。李玄霜凝视吾：“汝心清，故不败。然…”目露忧色，“汝棋通神，恐招天妒。”言罢离去。



吾夺冠，场下欢呼。靖王亲擂鼓，世子面如死灰。然吾心无喜，李玄霜之言在耳。



领奖时，棋院院长授“国手”牌，然道：“林忘忧，汝棋路非正，当入棋院受训三月，方可称国手。”



吾知，院长忌吾。靖王不悦：“院长，林先生连胜国手，何需受训？”



“此乃棋院规。”



吾应：“可。”然心明，棋院非善地。李玄霜临去，密语：“院长周墨，乃汝二叔故交。其谋汝谱，小心。”



吾凛然。原来棋院大比，亦是局。而今，吾入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