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着,棋魂落子天元,复施“霸王局”。然此局杀气更盛,每一子皆藏刀锋。吾应“三三”,取实地,任其攻。
十手过,棋魂天元之子,竟成“阵眼”,四周棋子如军阵,杀气森森。吾稳守边角,如坚城固守。
“汝欲守至终局?”棋魂冷哂,落子“七三”,直刺吾腹地。此着险,然若成,可断吾大龙。
吾长考。残谱“星陨”式可破,然棋魂必有后招。弈叟曾言:“棋魂算路,深及百手。”吾若应“星陨”,正中其计。
沉思良久,吾忽落子“九五”,镇其“七三”之子。棋魂色变:“汝竟不应?”
“攻守之道,在势不在子。”吾道,“前辈此子虽利,然过贪。吾镇之,可缓攻。”
棋魂默然,转攻吾左上。吾步步为营,不贪胜,不怯战。至中盘,棋魂“弑仙局”全现,棋枰如战场,杀气冲霄。
刘仲宣等观者,皆退数步,面色惨白。棋魂棋力,已非凡俗,每一子落,皆有风雷之声。吾如扁舟行浪,几番倾覆,然依“无胜负”心法,稳守灵台,子子生根。
“有趣。”棋魂目露异彩,“三百年来,首见不惧‘弑仙局’者。然汝可知,此局真意?”
“请赐教。”
“弑仙者,非弑敌,乃弑己。”棋魂落子,竟自填眼位,杀己大龙!吾惊,此乃自杀之着!然棋局骤变,其弃子成势,反困吾全军。
弃子争先!且弃己大龙,此等气魄,古今未有。吾冷汗涔涔,棋局已入绝境。吾大龙被困,若强突,必遭屠。若守,目数大差。
弈叟之言在耳:“棋魂‘弑仙局’,以死求生。汝需悟,何谓生?”
生…吾观棋局,棋魂虽弃大龙,然外围势厚,如铁桶合围。吾军被困,如瓮中鳖。然…瓮有隙否?
吾细察,果见东北角有隙,棋魂为成势,未及补强。吾可“碰”入,然风险极大,若败,全军覆没。
赌否?吾闭目,心澄如镜。弈之道,在和不在胜。吾何求胜?求生而已。
落子“碰”,棋魂色剧变。此着,破其势,然亦露己破绽。棋魂若攻,吾危。然其长考,竟未攻,补己弱处。
吾恍悟。棋魂亦求生!其“弑仙局”,非为杀吾,为逼吾悟道!吾若只求胜,必入彀。吾求道,反得其生。
“前辈…”吾目视棋魂。
棋魂叹:“汝悟矣。”落子补强,杀气尽敛。棋局入官子,再无波澜。至终局,数目,竟成和棋!
“和局?”刘仲宣惊,“棋魂竟未胜?”
棋魂拂枰,子皆不见。目视吾:“此局,无胜负。吾困汝魂十年,今释之。”言毕,指吾眉心,吾觉魂中枷锁尽去,灵台清明。
“然赌注未全。”棋魂自怀中出全谱,“此《弈魂谱》全卷,赠汝。然需应一事。”
“前辈请言。”
“吾困三百年,欲入轮回。然需一人,承吾棋道,传于后世。汝可愿?”
吾跪拜:“晚辈愿。”
“善。”棋魂身化流光,入谱中。谱现金字:“棋魂归位,待有缘。”
风静,人寂。刘仲宣等面面相觑。周管事醒,见吾持谱,厉喝:“逆子!弑叔盗谱,罪当诛!刘监事,速擒之!”
刘仲宣目露贪色,显是欲夺谱。挥手,众围上。吾冷笑,执谱展,棋魂现形,众皆跪。
“刘仲宣,可识此谱?”棋魂声如雷。
刘仲宣伏地颤:“棋魂大人…”
“林忘忧乃吾传人,尔等敢犯?”
“不敢!不敢!”
棋魂目视周管事:“汝诬主,当诛。”一指,周管事七窍流血而亡。又视刘仲宣:“汝贪谱,当罚。”拂袖,刘仲宣昏厥,“废其棋力,逐出棋院。”
众抬刘、周尸遁。吾拜棋魂:“谢前辈。”
“非为汝,为道。”棋魂道,“吾将沉睡,待汝棋道大成,唤吾观。”言毕入谱。
吾携谱下山,月满中天。魂困既解,当赴前程。然林家不可归,天下之大,何处可往?
忽闻马蹄声,一队人马至,旗书“靖王府”。为首者下马,礼曰:“可是林忘忧公子?靖王有请。”
靖王,当朝棋痴,好弈,门下食客三千。吾疑:“王爷何故召草民?”
“王爷今日登紫金山,观公子弈棋,惊为天人。特命在下相请,聘为棋师。”
吾思,靖王府藏棋谱万卷,或可助悟道。遂应。至王府,靖王亲迎,年约四旬,儒雅温和。
“林公子弈棋,已通天道。本王欲聘为西席,授棋道,可愿?”
“王爷厚爱,敢不从命。然草民有三请。”
“请讲。”
“一,可阅王府棋谱。二,可拒弈棋。三,可随时辞行。”
“皆允。”
吾遂留。王府藏书阁,果有万卷棋谱。吾日阅夜思,棋力日进。然三月未弈一局,靖王不催,然世子萧景琰,年十七,性骄,常挑衅。
是日,世子强邀弈棋。吾拒,世子怒:“汝恃才傲物,本王偏要试!”强设枰。
吾无奈,执黑。世子弈棋凌厉,然破绽百出。吾让九子,仍胜其三十目。世子面色铁青:“汝辱我!”
“弈棋之道,在修心。世子心浮,故棋躁。”
“狂妄!”世子掷枰,“三日后,金陵棋院大比,汝代王府出战。若败,逐出府!”
靖王责世子无礼,然世子执意。吾应:“可。”
金陵棋院大比,天下棋手云集。吾知,此非弈棋,乃立威。棋魂将醒,此战,当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