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爸爸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原来父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她合上怀表,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下午四点,商聿敲响了她的门。
“该出发了。”他说,“提前去现场熟悉环境。”
池昭月背上帆布包,跟着他走出市局。
车子驶向旧港区。
越靠近海边,建筑越老旧,街道越空旷。废弃的仓库,生锈的集装箱,杂草丛生的铁轨……这里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灯塔矗立在港口最东端的礁石上,灰白色的塔身在暮色中显得孤寂而诡异。
林舟已经带人布控完毕。看到商聿的车,他快步走过来:“商队,周围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但……”
他顿了顿:“塔底的门是开着的。锁被破坏了,痕迹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有人先一步进去了。
商聿和池昭月对视一眼。
“按原计划。”商聿说,“我和池顾问进去。林舟,守住所有出口。”
“是!”
两人走向灯塔。
生锈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塔内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破碎的玻璃窗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霉菌的味道。
池昭月打开手电,光束划破黑暗。
旋转楼梯蜿蜒向上,铁制台阶锈蚀严重,踩上去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跟紧我。”商聿走在她前面,每一步都踩得稳而轻。
两人沿着楼梯缓缓上行。
爬到大约十五米高度时,池昭月忽然停下。
“商队。”她压低声音,“墙上有东西。”
手电光束照向墙壁。斑驳的石灰剥落处,露出下面一层深色的涂层。
不是油漆,更像某种……金属镀层。
池昭月用指尖轻触,冰凉,光滑,有细微的颗粒感。
“这是电磁屏蔽材料。”她低声说,“四十年前的技术,但效果很好。难怪塔内信号这么差。”
“为了隔绝外部干扰?”商聿问。
“也可能是为了防止内部信号泄露。”池昭月继续往上走,“如果这里真的是实验场所,那么这些屏蔽层是为了确保实验环境的纯净。”
越往上,屏蔽层越完整。
到旋转灯室入口时,整个墙面都覆盖着那种深色材料。
灯室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池昭月手中的令牌完全一致。
“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她说。
但令牌在技术组,没有带过来。
商聿检查门缝:“门没锁死,有缝隙。可能可以从里面打开。”
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池昭月蹲下身,用手电照向门缝底部。那里积着厚厚的灰尘,但有一小片区域被清理过,露出下面金属地板上一个极浅的刻痕。
刻痕的形状,是一朵莲花。
和她手中令牌上的缠枝莲纹一模一样。
“这里需要令牌触发。”她站起身,“但我们没带……”
话音未落,灯室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紧接着,整个灯塔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沉规律,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咚……咚……咚……
每一下的间隔,恰好是7.83秒。
池昭月感到手中的怀表开始微微发烫。
她低头,发现表盖不知何时自己弹开了。那张微缩合影上,父母的笑容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而照片背面,父亲留下的那行字……
“去灯塔,那里有爸爸留给你的最后礼物”
正在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微缩的星图。
和陆西辞培养皿里那片物质上的星图,一模一样。
对应着今晚子时三刻的夜空。
“商队。”池昭月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可能……已经触发机关了。”
商聿立刻按住耳麦:“林舟,塔内情况异常,准备接应。”
但耳麦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屏蔽层起作用了。他们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而这时,旋转灯室的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幽蓝的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光里站着一个人影。
背光,看不 清脸,但轮廓修长,姿态从容。
那人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熟悉:
“月亮,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是陆西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