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商聿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四十分,“我调……”
“我自己去。”池昭月从口袋里摸出陆西辞的名片,翻到背面,那里有林静后来加注的小字:“下午两点,西辞生物科技顶楼。他会等你。”
“在这之前,我得先见一个人。”她收起名片,“林静用最后的时间把他推给我,必有用意。”
“你想从陆西辞那里得到什么?”
“真相的碎片,或者……一个验证。”池昭月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对着商聿说,“三小时。如果两点半我没从西辞科技出来,你按我们之前的预案处理。”
“池昭月。”商聿叫住她。
她回头。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口斜射进来,在她侧脸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商聿看着她,二十岁的脸,三十岁的眼睛。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事。”他说。
池昭月看了他两秒,没回答,只是很轻地扯了下嘴角,然后转身消失在楼梯转角。
上午九点十五分,商聿在疗养院临时指挥车里梳理线索。
老周递来一份刚收到的检测报告:“技术组在07房间墙上的血渍里,检出两种不同DNA。主要成分是陈文远的血,但混合了少量另一种血液。后者检测出一种罕见的基因突变,与当年γ计划档案里记录的‘特殊神经敏感性基因标记’高度吻合。”
“谁的血?”
“不知道,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但突变特征显示,携带者很可能拥有某种……超出常人的感知能力。”
商聿接过报告,指尖捏着纸张边缘。
他想起池昭月在现场那些超乎寻常的洞察,修复台上的痕迹、血字的绘制顺序、甚至连细微的情感动机都能精准推断。
真的只是天赋和经验吗?
“还有,”老周压低声音,“我们排查疗养院监控时,发现昨晚十一点左右,有个穿白大褂、戴外科口罩的人出入过B栋侧门。身形特征……有点像凌晨医学院监控里拍到的那个人。”
“能看清脸吗?”
“看不清。但有个细节……”老周调出监控截图放大,“这人左腕戴着一块银色腕表,表盘边缘有个很小的刻痕符号,放大看……是γ。”
商聿盯着那个模糊的符号,心脏沉了沉。
手机在这时震动。他接起,技术组同事的声音传来:“商队,恒康疗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被入侵了。入侵时间就在今早六点,也就是暴动发生后一小时。对方不仅植入了那份英文记录,还浏览了所有‘γ编号’患者的完整档案。”
“能追踪到来源吗?”
“IP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西辞生物科技的内部服务器。”
陆西辞。
这个名字第三次出现在核心线索交叉点。
商聿挂断电话,看向车窗外。晨雾已散,疗养院的红瓦顶在阳光下刺眼得有些诡异。
池昭月现在正独自前往那个男人的地盘。
而他们所有人,可能都正踩在一个四十年前就挖好的陷阱边缘。
同一时间,池昭月坐在前往市区的公交车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她给苏清砚发了条加密信息:【师父,当年您修复过永盛记送来的物件吗?特别是有缠枝莲纹的铜器。】
五分钟后,回复弹出:
【永盛记在八十年代初送来过三件需要修复的老铜器,其中一件就是宣德炉。送件人是店里老师傅的儿子,姓陈。他说东西是父亲遗物,希望我能让炉子“恢复原貌”。我用了三个月,修复完他取走时,盯着炉底看了很久,说了句奇怪的话——这样就算埋下种子了。当时没多想,现在细思……昭月,你碰到麻烦了?】
池昭月盯着那句“埋下种子”,指尖发凉。
她快速回复:【没事。师父记得另外两件是什么吗?】
【一件是明代的铜胎掐丝珐琅盒,一件是清早期的铜鎏金香薰。三件器物上都有相似的缠枝莲纹,我当时以为是同一批工匠的手笔。】
三件。加上宣德炉,已经四件。
陈盛把数据分成了五份。
也就是说,还有最后一件没有出现。
公交车靠站,池昭月下车。西辞生物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在不远处反射着冷光。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见面还有十五分钟。
而口袋里的γ底片,像一块正在缓慢升温的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