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饭堂，林缪和秦复照例分别坐在一张四人桌的对角。

　　坐下时，林缪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

　　那是之前莫澪会坐的位置。

　　秦复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叹一声。心里正感叹年轻人经不起离别时，低头看见自己餐盘里辣椒被挑干净放在一边辣椒炒蛋。

　　“饭堂每人限量一份，把你的那份给我好不好秦老大，我拿肉跟你换。”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罕见地露出了祈求的神情，像是有对狗耳朵在脑袋上晃着。

　　“你这也不吃啊，辣椒都丢桌上了，挑食这么严重？”秦复一边挑着鸡蛋一边说着。

　　“我......这......”

　　“一块辣椒一块鸡蛋，多出来的不管，我看着你吃。”

　　“......行吧......”秦复几乎能看到那双狗耳朵慢慢耷拉下去。莫澪拿着筷子，认命般地将鸡蛋连同对应数量的辣椒一同夹走。

　　“我发现你最近经常走神。”林缪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汤碗沿。

　　秦复没反驳，心虚似地往嘴里塞了口菜。

　　林缪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莫澪的事，不过她没资格吐槽这个，毕竟自己刚才坐下时还下意识找莫澪。

　　“上头的命令差不多下来了，和部长跟我们讲得差不多，”林缪喝了口汤，疑惑地往碗里看了一眼，继续说，“现在基本是视作叛徒处理了。”

　　“嗯。”秦复低头扒饭。

　　“我妈前两天给我留言，说内地的东西越来越贵了，问我们还要封锁多久。”

　　“嗯。”

　　“因为档案馆出现纰漏，其负责人朱明玮的行踪也被监视了。”

　　“嗯。”

　　“话说食堂今天用什么东西煲的汤。”林缪用勺子拨了拨碗里剩下的汤，“喝起来怪怪的。”

　　“苹果鸡汤。”

　　“？”

　　秦复看着林缪皱着眉把汤碗推到一边，不禁失笑。

　　午休的时间逐渐流逝，饭堂里用餐的人也越来越少。厨师长看了眼钟，估摸着准备关闭窗口的时候，自食堂大门处由远及近地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来人披着大衣，头发微卷，规规矩矩地用一根做工粗糙的木簪子盘在脑后，只余鬓边的一缕碎发垂在清晰的下颌线旁。鼻梁上架着一幅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下浮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又疲惫。

　　“一荤一素，就剩下的这两样就行。”

　　厨师长愣了一下，随即应承着给他打菜。

　　那人在大衣口袋里掏了掏，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饭卡在读卡器上轻轻按了一下。

　　“已扣费”读卡器突兀地响着，那一方小屏幕上跳出了金额和饭卡持有人的名字——

　　朱明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