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封锁区营地探查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窗外暗沉无星，秦复又是忙到深夜才回到单人宿舍。

研发部的新的研究方向已经更改，并由林缪全权主持，对前任档案馆馆长杨慧的调查也在暗处进行，现在最关键的......

秦复揉了揉眉心。

第三小队覆灭的原因和莫澪的下落。

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却不经意间瞥见桌角被挤在各种文件那支许久没用过的录音笔。

东区战略组会分发专用的录音设备，其他私人录制的音像都不作数。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秦复自然是清楚的，这支笔也只是他随手买来吓唬人的。

谁知道，居然还真的唬住了一个。

秦复不自觉笑了笑，眼底尽是疲惫。

莫澪......

秦复突然很想听听莫澪的声音。他索性在桌子前坐下，低头捣鼓半天，那支被闲置一年有余的录音笔才闪起了奄奄一息的光。

“......”杂音胡乱响着，像电视没有信号时屏幕上糅杂成一片的雪花。

估计是录音文件的损坏，这片混沌持续许久，秦复才听见第一句话。

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片海域估计要封锁了......网络账号估计也难做......以后打算怎么办......”

杂音仍在言语间穿插。

“......可能会找点散活......像跑跑腿......或者帮别人看店什么的......”

秦复回忆起莫澪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很平静。

不是单纯理性的平静，而更像是被灾难摧毁太多次，被疲惫淹没的无力。

又是一段浑浊的杂音。

“......你对这片海域......熟悉多少......？”

录音里的秦复话锋一转。

莫澪如他意料之中那般愣了一下。

但很快，秦复听见杂音里流出了一丝轻笑。

“......一切......长官......”

他的回答第一次让秦复感到藏在那一向谦逊轻柔的声音之下的，除了疲惫和平静以外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狂妄的语气。

“......我了解它的一切......”

录音笔的提示灯闪了闪，关机了。

秦复却没有动作。

因为现在的他知道，莫澪的那些话既不是玩笑，也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他是真的熟知这片海域的所有事物。

但除此之外，当初秦复破格将他录入东区战略组的原因还有一条。

秦复终于起身，将录音笔放回那个落满灰尘的靠墙桌角。

当他向莫澪表达出想要邀请其加入东区战略组的意愿时，那带着感激的笑意，在恍惚间与记忆里许多年前的一张脸缓缓重合，一样疏离的笑意，一样的感激。

唯一不同的是，后者的脸上与泪水一同流淌着的，还有如夜晚大海一般沉默的悲伤与绝望。

秦复揉了揉眉心，垂眼看向桌上时钟。

一点四十二。

真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