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暗,墨色云雾在光逝的边缘翻涌,海浪涌上沙滩,又缓缓退下,周而复始。
顶楼的露天连廊是战略部基地内为数不多能吹到海风的高处,这里的视线不被防御工事所阻挡,可以同时看见天与海。秦复看着又一只被击落的海鸟,低头点燃一根烟。此处无光,唯有火星闪烁,秦复闭眼吐出一口气,烟雾缓缓上升,最终被风搅散,与颜色相近的天色融为一体。
“把烟掐了。”林缪不知何时来的,趴在他身旁的栏杆上。
“我刚点着......”
“等会下楼吃饭刷我饭卡。”
秦复抬手把烟按灭。四周早已黑暗,连廊上的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了。
“莫澪的数据我又找人调了一遍,确实一切正常,”林缪看着黑夜里的大海,“至于那些畸形海产品,我们也只从其体内提取到了极其微量的异常RNA片段,这些片段不匹配任何已知地球生物基因库。”
“南区也没有发来有用的资料,他们的研究甚至还差我们一大截,”林缪垂眸看向那道防御工事,“我们好像走到一条死胡同里去了。”
防御工事,硬要说的话就是一堵覆盖东区海岸线高墙,不知道研发部的人用了什么法子,使它得以屹立于腐蚀海风之中,岿然不动。
“当初上头下令修建这墙,是担心那些东西跑上岸来,现在想来真是简单粗暴......但也不怪他们,一群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老家伙们,看见长满鱼类眼睛的不明生物一点一点地蹦上岸,被吓破胆也是很正常的事。”
林缪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这个愚蠢至极的决策。
“其实在第一次看见这东西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搞错敌人了,但那时建墙的命令太急,我也没来得及扯出一篇像样的文章,但在这几个月整理海鸟和其他海岸线生物体液内遗传物质残留结果后,事情好像与我的猜想越来越近了。”
“我前面说过的那段陌生的RNA,记得吧,这些片段与海岸线生物体液中提取的残留遗传物质高度同源,而且这些基因编码的蛋白质具有跨膜信号传导功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种前所未见的微观生命体,一种有智能的、可调控自身基因表达的微观生命形式。”
林缪突然转头看着秦复,眼里闪烁着恐惧与兴奋。
她一字一句地说:
“这种生物可能具有‘感知’和‘响应’宿主环境的能力,也就是我们所看见的,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