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景肆刚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菜,忽然感觉双眼被一双手轻轻捂住。
身后传来宋知晤故作轻快的声音,还刻意捏着嗓子:“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有礼物哦。”
他努力伪装出开心的模样,试图掩盖心底的难过与酸涩,可颤抖的指尖,却早已出卖了他。
柳景肆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配合着他:“是我的年糕精。”
宋知晤幼时爱吃年糕,柳景肆总爱这般唤他,这是独属于两人的昵称。
“猜错啦,再猜!”宋知晤抿着唇,心底却愈发苦涩。
从前,他这般闹,柳景肆眼底满是宠溺,可如今,他身边坐着别的姑娘,这般亲昵,终究是不合时宜了。
“那便是宋知晤。”
“算你厉害。”宋知晤缓缓松开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我的生辰礼呢?你答应过我的。”
“等我吃完,便给你。”柳景肆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一旁的叶灵儿看着两人互动,满眼好奇,轻声问道:“伯父伯母,今日是小公子的生辰吗?真是不巧,我赶路匆忙,未曾准备生辰礼,还望小公子莫怪。”
“无妨,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宋夫人笑着回道。
柳景肆闻言,自然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叶灵儿碗中,语气温和:“一路辛苦,多吃些,别客气。”
叶灵儿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坦然收下,举止亲昵自然。
这一幕,落在宋知晤眼里,格外刺眼。
他紧紧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痛楚与绝望。
柳景肆,真的变了。
宋夫人看着眼前和睦的场景,笑着问叶灵儿:“灵儿,此次来汴京,打算住多久?可有回去的打算?”
叶灵儿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地看向柳景肆,语气轻柔:“全凭景肆安排,我并无异议。”
一句话,说得暧昧不清,尽显依赖与亲近。
宋知晤再也无法忍受,转身便想离开。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会当场失态。
“阿晤。”柳景肆忽然开口叫住他。
宋知晤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柳公子还有事吗?”
一句“柳公子”,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生疏而冷漠。
柳景肆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想说什么,却碍于叶灵儿在场,碍于父母在侧,终究只能化作一句:“生辰礼,我稍后给你送去。”
“不必了。”宋知晤决绝开口,快步走出前堂,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回到自己的院落,关紧房门,蜷缩在床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多年的陪伴,多年的约定,多年的心意,终究还是抵不过世俗,抵不过门当户对。
他以为的一辈子,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窗外,烟花升空,绽放出绚烂的光芒,映照着阖家团圆的喜庆,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团圆,他的期许,他的少年心事,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而前堂的柳景肆,看着宋知晤决绝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自责与无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叶灵儿看着他的模样,轻声轻叹:“你明明知道,他误会了,为何不解释?”
柳景肆闭上眼,声音低沉而苦涩:“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害了他。”
他带叶灵儿回来,本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抵挡家族安排的亲事,是为了保护宋知晤,不让两人的心事被过早戳破,不让宋知晤被世俗非议。
可他没想到,这份刻意的隐忍与安排,却让宋知晤陷入了如此深的误会与痛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