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木屋回府后,宋知晤安分了许多,不再频繁外出接任务,安心留在府中养伤,柳景肆则日日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为他熬药、换药,寸步不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除夕。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也是宋知晤的生辰。
府里上下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下人忙着准备年夜饭,热闹非凡。
宋知晤一早便起了床,满心期待着生辰礼,也期待着与柳景肆一同度过团圆夜。
可一连几日,他都很少见到柳景肆的身影,问起下人,只说柳景肆外出采药,或是去了药铺,早出晚归,行踪匆忙。
就连送药的人,也从柳景肆,换成了小柒。
“小柒,景肆哥到底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宋知晤拉住送药的小柒,满心焦急地追问。
“宋小少爷,大少爷去杭州采买珍稀草药了,走的时候吩咐,让奴婢好好照顾您,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奴婢真的不知道。”小柒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宋知晤心底空落落的,满是失落。
他总觉得,柳景肆有事瞒着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那份突如其来的疏离,让他格外不安。
“晤儿,除夕快乐,在发什么呆呢?”宋夫人走到院中,看着神色落寞的宋知晤,轻声问道,“你哥呢?没跟你在一起?”
“娘,景肆哥去杭州了,还没回来。”
“去了杭州?今日除夕,一家人要吃团圆饭,他能赶回来吗?”宋夫人也满是疑惑与担忧。
小柒连忙上前回话:“回夫人,大少爷临走前托奴婢好好照顾小少爷,其余的,奴婢不知。”
宋夫人轻叹一声,不再多问,转而看向宋知晤,笑着道:“今日也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生辰礼,尽管跟娘说。”
宋知晤抬眸,脱口而出:“我想要景肆哥。”
宋夫人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整日就惦记着你哥。娘给你准备一把上好的佩剑,好不好?”
“不要。”宋知晤果断摇头,“景肆哥早就送过我佩剑了,我只要他回来。”
“你呀,没大没小,一口一个景肆哥,也不知道好好叫一声哥。”宋夫人嗔怪道,“他也就这般惯着你,往后他成了家,看谁还这么惯着你。”
“不成家!”宋知晤立刻开口,语气坚定,“景肆哥不会成家,他只会陪着我。”
宋夫人看着他执着的模样,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地问道:“晤儿,娘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娘。你是不是……跟何羽那孩子一样,喜欢男子?”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宋知晤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怔怔地看着宋夫人,大脑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喜欢男子。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言说的秘密,是他对柳景肆,压抑了多年的心事。
他从未想过,这份心事,会被娘如此直白地戳破。
“娘……我……”宋知晤嘴唇颤抖,不知该如何回答。
“何羽那孩子,一直在喝药调理此事,娘也是偶然得知。”宋夫人看着他,语气复杂,却没有责备,“娘不是古板之人,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何选择,娘都希望你平安顺遂,只是这条路,太难走,你要想清楚。”
宋知晤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底一片慌乱与茫然。
原来,喜欢同性,是需要喝药矫正的,是不被世俗所容的。
他与柳景肆,终究是不能如愿的。
那份藏了多年的心意,终究只能烂在心底,永远不能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