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收了个快件，偏巧在虹桥遇上了缘分。见那孩子模样可怜，便顺手收留了他。后来他寻到我跟前，执意要拜我为师。我素来闲散惯了，身边有个人陪着，倒也不算无趣。

刚收留时他还没有名字，我便随口叫他十一。可总这般唤着，终究少了些名分，我便问他想随哪个姓氏。他垂着眼，半晌才轻声开口：

“和你姓。”

我本姓晋。

“那便叫晋煜，可好？”

他听了，一遍遍轻声念着“晋煜，晋煜”，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眉眼间满是欢喜，显然对这个新名字极为满意。

收了晋煜为徒，我便将一身所学尽数教给他。这孩子天资极好，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晋煜，乖乖在家待着，我约了友人。”

“又去甜水巷？”晋煜几乎是下意识开口。

我只装作没听见，推门出了门，与好友吕池一同往甜水巷去。我算不上什么风流性子，平日里管教晋煜，也难得有闲情享乐。若非吕池时常相邀，我本不常踏足那种地方。

如今见我收了个徒弟，性子也收敛了许多，吕池总忍不住打趣：“阿解，你这算是栽在你徒弟手上了？”

我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你那徒弟，怎么不管管你往甜水巷跑？”吕池又笑问。

自打晋煜知道我总去甜水巷，便日日拦着，不许我出门，理由还冠冕堂皇：“师父去甜水巷，影响我学习。”

我听得无奈，心中暗自腹诽：我去我的，你学你的，何来影响。

可终究耐不住他软磨硬泡，后来便只能偷偷跑去甜水巷，寻了春枝陪坐饮酒。那日正举杯让春枝再添一杯，包厢门却被人猛地踹开。

晋煜不知何时寻来，面色冷沉。春枝见来人气势不善，刚想开口唤人，便被他随手打晕在地。

我醉得脑子发懵，呆呆望着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晋猫猫？”

晋煜眼底掠过一丝暗爽，一言不发弯腰将我打横抱起，径直离开了甜水巷。

我在他怀中不安分地闹腾：“放开我！我还能喝……我自己能走！”

情急之下，甚至张口咬在他肩头，他却半点不恼，任由我胡闹。

房中。

晋煜将怀中醉态朦胧的人轻轻放在床榻上，垂眸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与狡黠：

“师父总喜欢去甜水巷，却次次都不带徒儿，徒儿心里很是好奇。不如今夜，师父就穿穿那里姑娘们的衣裳，给徒儿瞧瞧？若是师父自己穿不好，徒儿不介意帮师父。”

我醉得晕乎乎，挠了挠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又抬头望向他，一脸茫然：“我？”

“不行，我又不是女子……等你成年了，自然能去甜水巷，现在还不行。”

晋煜低笑一声，俯身靠近，温热气息拂过我泛红的耳尖。他指尖轻轻挑起我松散的衣襟，动作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占有欲。

“师父是觉得，徒儿不配看，还是觉得，那里的人，比徒儿好看？”

我醉得浑身发软，脑子昏沉得厉害，根本辨不清他话里的深意，只傻乎乎地摇头：“不是……你还小，不懂这些……”

“徒儿不小了。”晋煜指尖微微用力，按住我试图推开他的手腕，声音低沉又蛊惑，“师父教我武功，教我识字，教我世间道理，怎么偏偏不肯教我这些？何况，师父去甜水巷寻欢作乐，留徒儿一人在家苦等，这般偏心，徒儿可不依。”

他说着，伸手轻轻抚过我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床榻柔软，我本就醉得站不稳，被他这么一逼，整个人都往后缩去，却被他伸手揽住腰肢，牢牢困在怀中。

“师父身上，好大的酒气，还有别的女子的香气。”晋煜鼻尖蹭过我颈间，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以后不许再去甜水巷，不许再碰酒，更不许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你管不着……”我嘟囔着，挣扎了两下，却浑身无力，反倒更贴近他几分，“我是师父，你是徒弟，哪有徒弟管师父的道理……”

“就因为你是我师父，徒儿才更要管。”晋煜抬手，轻轻捏住我下巴，迫使我抬头看向他。他眼底漆黑一片，往日里温顺乖巧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浓烈的执念，“虹桥之上，是师父捡了我，给我名字，给我家，师父便是徒儿的一切。若是师父总跑去别处，留我一人，徒儿会不高兴的。”

我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酒意都醒了几分，却依旧嘴硬：“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讲理……”

“在师父面前，徒儿不想讲理。”晋煜忽然松开手，替我拢好被角，动作又瞬间变得温柔，只是语气依旧带着执拗，“师父若是再去甜水巷，徒儿便跟着去，把那些围着师父的人，全都赶跑。”

我听得哭笑不得，只当他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又带着几分依赖。昏沉的睡意席卷而来，我眼皮越来越重，含糊不清地开口：“知道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晋煜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我熟睡的面容，指尖轻轻拂过我眉间，将我微皱的眉头抚平。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满足与偏执：

“师父只能是我的。”

“甜水巷那些地方，不配让师父踏足。”

“从今往后，有徒儿陪着师父，便够了。”

他守在床前，一夜未眠。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我安静的睡颜上。晋煜伸手，轻轻握住我露在外面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蔓延。

待我次日清晨醒来，头痛欲裂，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想起自己醉酒后胡言乱语，还喊他“晋猫猫”，甚至被他抱回来，耳根瞬间通红。

我刚坐起身，晋煜便端着醒酒汤走进来，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温顺恭敬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偏执强势的人从未出现过。

“师父醒了，先喝碗汤醒醒酒吧。”

我接过汤碗，指尖微微发烫，抬眼看向他，却见他眼底含笑，一派纯良。我干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开口：“昨日……为师酒后失言，你不必放在心上。还有，以后不许再拦着我出门，更不许在甜水巷动手伤人。”

晋煜垂眸应下，声音乖巧：“徒儿记住了。只是师父答应过徒儿，不再去甜水巷，可不能食言。”

我心头一哽，想起昨夜醉酒后的承诺，一时无言。看着眼前少年清澈的眉眼，终究是心软下来，轻轻点头：“好，不去了。”

晋煜闻言，嘴角笑意更深，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