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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囚凤惊心

萧彻入城后,赵珩并没有遵守诺言放沈惊鸿离开,而是将她重新押回宫中,囚禁在凤仪宫,这里曾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居所,如今成了她的囚笼。


"娘娘,吃点东西吧。"晚晴端着粥碗,眼中含泪,"您已经三日水米未进了,再这样下去,孩子会保不住的。"


沈惊鸿坐在窗前,望着宫墙的方向。那里是诏狱所在,萧彻被关在那里,生死未卜。


"有他的消息吗?"她声音嘶哑。


"听说……听说皇上每日都亲自审讯,用了刑……"晚晴哽咽道,"但萧大人……萧太子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北燕大军在城外百里处僵持,说要等太子平安,否则决不退兵。"


沈惊鸿闭上眼。萧彻还活着,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皇上可有旨意?"


"皇上……皇上说要等您生下孩子,再做处置。"晚晴低声道,"太医说,您胎象不稳,需静养。皇上派了重兵把守凤仪宫,不许任何人进出。"


沈惊鸿抚摸着小腹,那里已经有了轻微的隆起。这孩子是她与萧彻的骨血,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联系。


"晚晴,帮我做一件事。"她忽然道。


"小姐请吩咐。"


"去查清楚,萧彻被关在诏狱的哪一间,守卫如何轮换,有没有办法……传递消息。"


晚晴大惊:"小姐,您要做什么?"


"我要救他。"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赵珩不会放过他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可是小姐,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怎么能……"


"正因为如此,赵珩才不会防我。"沈惊鸿站起身,"去准备吧。另外,帮我联系父亲,就说……我需要他的旧部帮忙。"


当夜,沈老将军的旧部,如今的禁军副统领陈远秘密潜入凤仪宫。


"娘娘,末将惭愧,未能保全沈家,也未能保全娘娘。"陈远单膝跪地,"但娘娘有何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陈叔请起。"沈惊鸿扶起他,"我知你手中还有一支精锐,是当年父亲留给你的死士。如今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三日后子时,突袭诏狱,救出萧彻。"


陈远大惊:"娘娘,那是劫狱!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知道。"沈惊鸿平静道,"所以事成之后,你带着你的人远走高飞,不要回沈家,也不要承认与我有关。所有的罪,我一人承担。"


"可是娘娘,您为何要救北燕太子?他可是敌国……"


"因为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沈惊鸿抚着小腹,"陈叔,我兄长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当年是丞相通敌,害死了兄长。萧彻手中有证据,他若死了,真相将永埋地下。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而且我爱他。陈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陈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末将明白了。三日后子时,末将率人突袭诏狱。但娘娘,您必须答应末将,事成之后,随我们一起离开京城。这皇宫,不能再待了。"


沈惊鸿点头:"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两日,沈惊鸿表现得异常顺从。她按时用膳,按时服药,甚至主动要求见赵珩,向他"忏悔"。


"皇上,臣妾知错了。"她跪在赵珩面前,面色苍白,"臣妾不该与萧彻有私情,不该欺瞒皇上。求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萧彻一命。臣妾愿意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只求皇上留他性命,以安抚北燕大军。"


赵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知错了?"


"真的。"沈惊鸿叩首,"臣妾如今才明白,谁才是臣妾的夫君,谁才是这孩子的父亲。萧彻不过是一时迷惑,臣妾心中,始终只有皇上。"


赵珩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始终只有朕!沈惊鸿,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救他,对不对?"


沈惊鸿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臣妾不敢。"


"你不敢?"赵珩捏住她的下巴,"你什么都敢。沈惊鸿,朕告诉你,三日后,朕要在午门斩首萧彻,以祭军旗。你若想见他最后一面,明日可以去诏狱。但别耍花样,否则,朕让你一尸两命。"


沈惊鸿闭上眼:"臣妾谢皇上恩典。"


次日,沈惊鸿在重兵押送下,来到诏狱。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萧彻被锁在最深处的刑架上。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却依然挺直脊背,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来做什么?快走!"


沈惊鸿示意狱卒退后,独自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抚摸他脸上的伤痕,泪水滚落:"疼吗?"


"不疼。"萧彻勉强一笑,"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孩子还好吗?"


"孩子很好。"沈惊鸿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等"。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会意。他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要冒险。惊鸿,我死不足惜,但你和孩子必须活下去。赵珩不会杀你,他舍不得。你只需忍耐,待北燕大军攻破城门……"


"他们不会攻城了。"沈惊鸿低声道,"赵珩以你的性命要挟,逼他们退兵。北燕新派了使者,明日就到,据说是来谈判的。萧彻,你的王兄,他要放弃你了。"


萧彻苦笑:"我知道。他巴不得我死在这里,好稳固他的王位。"


"所以你必须走。"沈惊鸿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他手中,"这是假死药,服下后三个时辰气息全无,如同真死。明日行刑前,我会想办法让陈叔换你出来。你记住,醒来后立刻去城南的土地庙,那里有人接应。"


萧彻握紧药丸:"那你呢?"


"我随后就到。"沈惊鸿微笑,"萧彻,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活下去。"


她凑近他,在冰冷的唇上落下一吻,低语道:"我爱你。从雪地里那夜开始,从未改变。"


萧彻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我也爱你。惊鸿,若有来生……"


"别说来生。"沈惊鸿打断他,"今生未完,何以来生?等我。"


她转身离去,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回到凤仪宫,沈惊鸿开始准备。她写下两封信,一封给赵珩,一封给父亲。又给晚晴安排了后路,让她明日一早带着财物离开皇宫。


"小姐,您真的决定了?"晚晴哭着问,"您这一走,就是叛国,就是与天下为敌啊!"


"我早就是天下的敌人了。"沈惊鸿平静地梳妆,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从我爱上萧彻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当夜,她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明日之后,她不再是贵妃沈惊鸿,不再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想要拯救爱人的女人。


而在诏狱深处,萧彻握着那颗药丸,也在望着铁窗外的月光。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告别。


但无论如何,他愿意赌一把,为了她,为了那未出世的孩子,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长夜漫漫,黎明将近。一场生死营救,即将拉开序幕。而命运的齿轮,也正在向着那不可避免的悲剧,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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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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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雪

作者: 落花不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