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这才抬起头，看见曹晦脸上的伤，愣了一下，又看见旁边站着的梁澈，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两个人？”

“嗯。”

黄毛没再多问，收了钱，扔过来两张卡。

曹晦接住，拉着梁澈往里走。

“来网吧不是要身份证吗？”

“这不管这些。”

“……曹晦你还真是言出必行。”梁澈咬牙切齿道。

曹晦不解地看着他。

“赵晟转学那天，你说你要带坏我。”

曹晦面部扭曲，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联想梁澈今天的行为。

他好像……

确实在带坏梁澈。

网吧里光线昏暗，一排排电脑屏幕闪着光，偶尔有几个打游戏的人激动地喊两声。

曹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两台机子挨着。

梁澈坐下，看着电脑屏幕，有些茫然。

他从来没进过网吧。

曹晦在旁边坐下，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来过？”

梁澈摇头。

曹晦伸手，帮他把电脑打开。

“想玩什么？”

梁澈想了想，“不知道。你有什么推荐？”

曹晦说：“我一般都打游戏。”

梁澈看他，“什么游戏？”

曹晦点开一个图标，“这个。”

梁澈看了几秒，完全看不懂。

曹晦看他那副表情，又笑了。

“算了，你玩点别的。”他帮梁澈打开一个视频网站，“看电影吧。”

梁澈点点头，开始挑电影。

曹晦在旁边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网吧里很吵，但角落这一块，莫名有些安静。

梁澈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曹晦转头看他，摘下一边耳机，“怎么了？”

梁澈说：“你饿不饿？”

曹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饿了？”

梁澈摇头，“我问你。”

曹晦想了想，“还行。”

梁澈站起来，“我去买点吃的。”

曹晦拉住他，“我去。”

梁澈按住他的手，“你坐着，伤口刚处理完，别乱动。”

曹晦看着他，没再争。

梁澈走到前台，买了两桶泡面。

回来的时候，曹晦已经暂停了游戏，正看着他的方向。

梁澈把东西放下，开始泡面。

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曹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看什么？”梁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曹晦摇头，“没什么。”

梁澈把泡好的面推到他面前，“吃吧。”

两个人并排坐着，捧着泡面，吃得安静。

泡面的味道很普通，但那一刻，曹晦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吃完面，梁澈把垃圾收拾好，又去洗了手。

回来的时候，曹晦已经关了游戏，正在看什么。

梁澈凑过去，“看什么？”

曹晦说：“你刚才看的电影。”

梁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看这个干嘛？”

曹晦说：“陪你。”

梁澈心里一暖。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完了那部电影。

电影讲的什么，其实谁都没太记住。

只记得靠着的那个人，很暖。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网吧里安静了许多。

打游戏的人要么累了趴着睡，要么戴着耳机看剧。

梁澈靠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重。

曹晦察觉到他的动静，转头看他。

“困了？”

梁澈摇头，“还好。”

曹晦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过来。

“靠着我睡。”

梁澈愣了一下，“你呢？”

曹晦说：“我不困。”

梁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靠了过去。

头枕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曹晦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睡着的时候，梁澈的眉头会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曹晦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然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

不是睡，只是陪着。

天快亮的时候，梁澈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曹晦肩上。

曹晦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梁澈没动，就那么看着他，上面的伤格外清晰。

梁澈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曹晦动了动，睁开眼。

两人对视。

“醒了？”曹晦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梁澈点头，“嗯。”

曹晦看了看窗外，“天亮了。”

梁澈也看向窗外。

天边泛着鱼肚白，街上的路灯还亮着，但已经有人在走动。

新的一天开始了。

曹晦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去吧，你旷课了。”

梁澈转头看他，“那你呢？”

曹晦说：“我明天就回。”

梁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真的？”

曹晦点头，“真的。”

梁澈想了想，站起来。

“那我走了。”

曹晦也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网吧门口，晨风迎面吹来，有些凉。

梁澈忽然回头，看着曹晦。

“曹晦。”

“嗯？”

“你答应我的，明天就回。”

曹晦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梁澈看着他，也笑了。

然后他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曹晦还站在网吧门口，隔着条街，四目相对。

梁澈朝他挥了挥手，曹晦也挥了挥手。

梁澈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再回头，只是没料到之后会找不到他了。

梁澈回到学校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

他悄悄溜回宿舍，推开门，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文少野第一个冲上来，“回来了回来了！怎么样了？”

贺云涛也凑过来，“找到晦哥了？他没事吧？”

李锐和陈默也围过来。

张昊站在后面，“一整夜没回来，我们差点以为你俩私奔了。”

梁澈被他们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没事，他挺好的。”

文少野不信，“挺好的为什么不回来？”

梁澈说：“明天就回。”

贺云涛还想问什么，被文少野拉住了。

“行了行了，让他先歇会儿，你看他这黑眼圈。”

几个人这才散开。

梁澈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曹晦发了一条消息。

【梁澈】：到宿舍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晦】：嗯。

【梁澈】：记得吃早饭。

【晦】：好。

【梁澈】：晚上早点睡。

【晦】：好。

【梁澈】：明天见。

【晦】：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