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晟的脸涨得通红。

“虚弱不妨碍我拿第一，”梁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倒是你仗着自己身体好，败坏612名声，伤害无辜女生，最后排名垫底还和我叫嚣。”

“卧槽，梁澈太会说了！”

“杀人诛心啊！”

“赵晟的脸都绿了！”

文少野和贺云涛对视一眼，他们刚才还想掀桌，现在看来，不用了。

梁澈一个人就够了。

赵晟站在讲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梁澈会这么能说。

他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病秧子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说够了吗？”是曹晦。

“梁澈半个月没来上课，”他说，“你考不过他，只会拿身体说事。不是废物是什么？”

曹晦继续说，“你们天天在背后议论这个议论那个，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梁澈身体不好，但人家成绩好。你们身体好，成绩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跟着起哄的人。

那些人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

曹晦最后看向赵晟，“你说梁澈靠我，那你呢，你敢这么胡作非为，不就是仗着我校霸的名声在这吗？你就是在赌，赌他们，因为我不敢来312闹事。”

“还有，你故意泄露消息。不就是拿准了梁澈心软，性子软，所以把所有舆论都转向他。但是梁澈在没来到我们学校之前，他也是天之骄子，他为这个班带来的成绩，你没有看见吗？你之前说我是校霸，是学霸，冲突吗？”

“校霸和学霸不冲突，”他说，“冲突的是你，又弱又爱说的现状，还想着拉人垫背。”

“赵晟，我们给过你很多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312护得住你一次，护不住你次次，你一直在给我们找麻烦，就像现在，你都要走了，你还要把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人拉出来挡枪。”张昊也开口。

赵晟愣住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落针可闻。

赵晟站在讲台上，脸色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班长终于反应过来，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回座位。赵晟，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赵晟低着头，走下讲台。

经过梁澈和曹晦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卧槽！太帅了！”

“曹晦那几句话，绝了！”

“梁澈也是，嘴太毒了！”

“他们俩配合得也太好了吧！”

文少野冲过来，一把抱住梁澈，“澈！你太牛了！”

贺云涛也冲过来，“晦哥！你刚才那几句，简直了！”

李锐难得笑了，“精彩。”

陈默点头，“确实。”

高三上学期，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暑假好像还没过完，一转眼就坐在了教室里，黑板上的倒计时赫然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76天”。

整个年级的气氛都变了。

走廊里不再有人打闹，课间不再有人大声喧哗，连食堂里排队的人都低着头背单词。

312也不例外。

文少野和贺云涛虽然还是天天斗嘴，但斗嘴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李锐的小说收进了抽屉最深处，陈默的耳机音量调到了最小，张昊的笔记越记越厚。

梁澈的英语成绩已经稳定在一百二十分以上，曹晦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年级前三。

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上。

直到那个周天，返校的时候曹晦没来。

梁澈以为他睡过头了，没在意。

直到晚自习开始了，曹晦还是没来。

梁澈给他发了条消息，没回。

第二天的课也是一样。

第一节课，第二节课，第三节课……

曹晦的座位始终空着。

中午，梁澈去办公室问班主任。

“老师，曹晦今天怎么没来？”

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闻言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曹晦请假了，”她说，“请了一个星期。”

梁澈愣住了。

“一个星期？为什么？”

班主任摇摇头，“他没说，只说是家里有事。”

梁澈心里一紧。

家里有事？

什么事需要请假一个星期？

他爸妈都不在家，能有什么事？

他想起曹晦手腕上的疤痕，想起那个深夜独自处理伤口的背影，想起他从不提起的家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拿出手机，又给曹晦发了一条消息。

【梁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天，两天，三天。

曹晦没有任何回复。

梁澈每天发消息，每天打电话，每天看着那个沉默的头像发呆。

没有回应。

第四天晚上，梁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和曹晦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天前发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回复。

他往上翻，翻到之前那些日常的对话。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下次一起吃。”

“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晚安。”

那些普通的文字，此刻看着，心里一阵阵发酸。

他忽然坐起来。

文少野被惊醒了，“澈？怎么了？”

梁澈没说话，只是开始穿衣服。

文少野愣了，“你干嘛？”

梁澈说，“我去找他。”

他不言而喻是谁。

文少野坐起来，“现在？大半夜的？”

梁澈点头，“嗯。”

贺云涛也醒了，“去哪儿找他？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梁澈顿了顿。

他不知道。

曹晦从来没告诉过他家的地址。

他只知道大概的区域，具体的……

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曹晦给他发过的一张照片。

那是曹晦拍的窗外的风景，说是他家窗外的景色。

梁澈放大照片，看着窗外那些建筑。

有一栋楼，上面有个招牌，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他眯着眼睛辨认。

“阳光超市”。

梁澈心里一动。

他打开地图，搜索“阳光超市”，定位到曹晦家所在的那个区。

有好几家。

但有一家，窗外能看到的那种建筑风格，和照片里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