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晦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光却落在旁边的梁澈身上。

梁澈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犹豫什么。

“你呢？”曹晦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梁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妈说这周她要出差，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回了。”

曹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正好，”文少野一拍大腿，“咱们四个留校的，晚上可以搞点活动！”

贺云涛来了精神，“什么活动？打牌？看电影？吃夜宵？”

“都可以啊，”文少野眼睛发亮，“反正就咱们几个，想干嘛干嘛。”

张昊在旁边幽幽地说，“别忘了，晚上有教官查寝。”

文少野笑容一僵。

对哦，还有教官这回事。

“怕什么，”贺云涛挥了挥手，“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违规了，只要不被抓到就行。”

张昊，“嚯！还是个惯犯。我抓你去见学生会会长。”

“我错了！”

“他说得对。”曹晦忽然开口。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曹晦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跳加速，“反正就一晚，想玩就玩。”

文少野和贺云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梁澈在旁边小声说，“别太疯，万一被逮到就麻烦了。”

“放心放心，”文少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晦哥在，怕什么？”

梁澈看向曹晦。

曹晦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相接，梁澈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周六晚上，留校的四个人过得相当充实。

去食堂吃了顿磨洋工的饭，吃完后文少野和贺云涛去打球了。

留下梁澈和曹晦两人独处。

周末的校园很安静，操场上偶尔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跑步，图书馆门口坐着几个看书的女生。

梁澈和曹晦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谁都没说话，但那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走到小卖部门口，曹晦忽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他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盒牛奶和一包梁澈爱吃的饼干。

“给你。”

梁澈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曹晦别过脸，耳朵尖微微泛红，“上次看你买过。”

梁澈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软软的。

他撕开饼干包装，递过去一块。

曹晦愣了一下，看着他。

“吃吗？”梁澈问。

曹晦接过，放进嘴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澈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家里没事吗？”

曹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说，“没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梁澈心里一紧。

他想起曹晦手腕上的疤痕，想起那个深夜独自处理伤口的背影，但他家人。

他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曹晦的手。

曹晦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梁澈。

梁澈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耳尖却是止不住泛红。

曹晦的嘴角慢慢弯起，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了长长的林荫道。

晚上，宿舍里。

文少野忍不住啧啧两声：“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贺云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就是，吃个零食还要眉来眼去的。”

梁澈被说得脸有些红，专心吃东西不说话了。

曹晦倒是一脸淡定，瞥了文少野一眼，“吃你的。”

文少野笑着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晚上十一点半，宿舍楼准时熄灯。

四个人躺在床上，却都睡不着。

黑暗里，贺云涛的声音响起，“好无聊啊。”

文少野附和，“是啊，这么早睡，谁睡得着？”

梁澈没说话，但也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曹晦也没睡，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

凌晨一点，文少野忽然坐了起来。

“我睡不着。”他说。

贺云涛立刻接话，“我也睡不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另外两张床。

“晦哥？澈？”

曹晦的声音响起，“干嘛？”

梁澈也轻轻“嗯”了一声。

文少野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咱们去教室吧？”

“什么？”贺云涛愣了一下，“现在？”

“对啊，反正睡不着，去教室写作业，总比在这儿躺着强。”

贺云涛迟疑，“可是有教官……”

“怕什么，”文少野挥了挥手，“咱们小心点就行。”

他看向曹晦：“晦哥，你说呢？”

曹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随你。”

文少野又看向梁澈，“澈？”

梁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太危险了吧……”

“走不走？”文少野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走啊！”贺云涛人来疯。

四个人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摸黑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文少野打头，贺云涛跟在后面，曹晦和梁澈走在最后。

经过教官值班室的时候，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过去。

梁澈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一看，是曹晦。

曹晦没看他，只是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那手心的温度，让梁澈莫名安心。

顺利通过值班室，四个人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到教学楼。

教室在三楼，平时要走几分钟的路，今晚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们推开了教室的门。

黑暗中，一排排课桌椅安静地立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

文少野长舒一口气，“安全到达。”

贺云涛赶紧去拉窗帘，“快快快，把窗帘拉上，别让外面看见光。”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拉好窗帘，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微弱的光照亮了教室。

文少野找到插座，开始给手机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