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澈瞪他，“你闭嘴！”

方柏瑾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帮你试探嘛。”

“谁让你试探了！”

“那你刚才不也配合得挺好？”

“我配合什么了？！”

“你把藕片给我啊，”方柏瑾理直气壮，“这不就是想气他吗？要不然你眼瞎在锅里挑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吃。”

梁澈被噎住。

他刚才真的是故意的吗？

还是只是习惯？

他自己都不知道。

曹晦忽然站起身，看着梁澈开口，“你跟我出来一下。”

方柏瑾：“……”

合着自己在这充当了一个三百瓦的灯泡了。

梁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走廊上站着312浩浩荡荡的一堆人，正用八卦目光不停的往外瞟。

“看什么呢？”方柏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众人身后发问。

“我靠！！”

“鬼啊！”

“啊啊啊啊！”

“哪有鬼？！”

方柏瑾表情扭曲。

至于吗。

“不是鬼！是方哥！”陈默率先反应过来，顺着胸口的气。

“方哥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人声。

曹晦在前面走，梁澈在后面跟着。

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曹晦停下了。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曹晦转过身，看着梁澈。

梁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方柏瑾是你舅舅。”曹晦开口，语气平静。

“嗯。”

“亲的。”

“嗯。”

“从小一起长大。”

“嗯。”

曹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梁澈。”

梁澈抬头看他。

曹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却清晰，“我喜欢你。”

梁澈愣住了，耳边嗡嗡作响。

曹晦说完那句话后，就再没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不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紧张和期待以及害怕。

害怕？

曹晦会害怕？

梁澈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没见过这人害怕过什么。

上课睡觉被点名不怕，跟高年级的混混起冲突不怕，班主任的怒火也不怕。

可现在，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梁澈忽然想起之前方柏瑾说的话。

“他喜欢你。”

那时候他觉得荒谬，觉得不可能，可现在这四个字从曹晦自己嘴里说出来，震得他脑袋发懵。

喜欢？

什么算喜欢？

是曹晦每天往他桌上放的那盒牛奶，还是体育课递过来的那瓶运动饮料？还是看见别人靠近他时瞬间冷下来的脸色？

那些他曾经以为只是因为室友和距离而获得的东西，此刻全都变了味道。

梁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却卡在了那里。

曹晦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我知道，”带着从未有过的笨拙，“我知道这太突然了。没有准备，连像样的花都没有，就这么把你叫出来说这个，对你来说可能是惊吓。”

“你可以拒绝。”他说，“但是，”

曹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梁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梁澈垂下眼，不敢看那双眼睛，“我不知道。”

曹晦没说话。

梁澈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太突然了，我……我没想过这个。”

他抬起头，对上曹晦的目光，认真地补充，“我不想这么草率地决定。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曹晦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笑。

“好。”他说。

梁澈愣住，“好？”

“你没直接拒绝我，已经比我想的好多了。你慢慢想。我等得起。”

梁澈被他说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等得起？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曹晦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走廊那堆探头探脑的人影，嘴角微微扬起，“走吧，再不回去，那帮家伙该以为我们打起来了。”

梁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312的众人正挤在走廊转角处，文少野的脑袋伸得最长，贺云涛在他身后踮着脚，张昊的眼镜反光，莫名有点吓人。

李锐和陈默藏在最后面。

而方柏瑾，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笑得意味深长。

梁澈：“……”

这群人，是生怕错过什么热闹吗？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曹晦，“走吧。”

走到那群人面前时，文少野立刻站直了身体，“哎呀，你们聊完啦？我们刚路过，正准备去洗手间呢。”

贺云涛疯狂点头，“对对对，路过路过。”

其余几个人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这墙可真白啊！”

“我的手指怎么有五根。”

“我看看。”

方柏瑾倒是毫不遮掩，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曹晦脸上，“聊得怎么样？”

曹晦看他一眼，没说话。

梁澈则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方柏瑾挑眉，“哟，脾气见长啊。”

梁澈懒得理他，径直往包厢走去。

曹晦跟在他身后，经过方柏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方柏瑾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表白成功了？”

曹晦瞥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关你什么事。”

方柏瑾笑得意味深长，“当然关我事，那是我外甥。”

曹晦没理他，抬脚走了。

方柏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回到包厢，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但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312的众人各就各位，但气氛明显不对劲。

贺云涛低着头疯狂往嘴里塞肉，但眼睛不停地往梁澈和曹晦那边瞟。

【李锐】：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陈默】：不知道

【李锐】：你看出来了吗？

【陈默】：没有

【李锐】：那你发什么消息

【陈默】：配合你

【李锐】：……

【张昊】：别发了，晦哥在看这边

【李锐】：卧槽

陈默默默收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