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文少野觉察到了一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该死！

他就客气客气，怎么方柏瑾还当真了？

方柏瑾跟在梁澈身后进了店，向几人打招呼，“又见面了。”

文少野欲哭无泪干巴巴地笑了声，“方哥。”

方柏瑾眼神落在曹晦身上，语气里满是打趣，“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曹晦脸沉得不像话。

这人故意的！

八个人坐了一桌，菜单传了一圈，点了一堆菜。

锅底是鸳鸯锅，一边红油翻滚，一边骨汤清亮。

菜陆续上齐，大家开始动筷子。

文少野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正想着，就看见梁澈又夹起一块藕片，放进了自己碗里，皱了皱眉，然后很自然地，把那块藕片，放进了方柏瑾碗里。

文少野：？？？

贺云涛：？？？

张昊：？？？

李锐陈默：？？？

等等，这又是什么走向？！

方柏瑾正坐在梁澈对面，一脸习以为常地夹起那块藕片，边吃边嫌弃，“又挑食，藕片多好吃。”

梁澈理直气壮，“我不喜欢那个口感。”

“那你就给我？”

“你不挑。”

“你当喂狗呢？”

“你不就是。”

方柏瑾气乐了，放下筷子，指着梁澈，“你信不信我告诉你妈！”

梁澈眨眨眼，一点都不慌，“我告外婆你欺负我！”

方柏瑾噎住，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几秒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梁澈碗里，“行！你厉害。吃你的。”

梁澈冲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低头继续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十足，一看就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文少野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了。

贺云涛嘴里的牛肉忘了嚼。

张昊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震惊，但失败了。

李锐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关系，不简单。

张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还见家长了？”

方柏瑾抬头，笑得云淡风轻，“何止啊，我妈宠她外孙。”

“外孙？”贺云涛抓住了重点。

方柏瑾指了指梁澈，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宠溺，“这位，我妈的外孙。”

外孙？！

文少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贺云涛的脑子直接宕机。

张昊的眼镜第二次滑到了鼻尖。

李锐和陈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梁澈抬起头，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方柏瑾一副欠揍样，“啊，忘了介绍，梁澈是我外甥。我是他舅舅。”

“你不吃就滚。”

众人：“……”

文少野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曹晦。

曹晦坐在那里，面上难得露出迷茫。

他刚才因为舅舅亲了外甥摆了一下午脸色？

文少野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点抖，“所以，方哥是你舅舅？”

梁澈艰难点头。

“那你们……”贺云涛指了指两人，艰难地组织语言，“从小一起长大？”

“嗯，他比我大两岁，小时候住一个小区，天天混在一起。”

“那他之前亲你？”

“他从小就爱这样，没大没小的。”梁澈说着，瞪了方柏瑾一眼，“我脸上有他的口水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了。”

方柏瑾笑嘻嘻地，一点都不心虚，“外甥嘛，亲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给我摔地上那叫抱？”梁澈无语，“你对象怎么受得了你。”

“他也亲他外甥啊，公平。”

“他外甥才多大？”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

梁澈：“……”

众人：“……”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文少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曹晦。

曹晦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我他妈这一下午在干什么”和“原来我吃的醋是亲舅舅”之间的复杂神情。

贺云涛忍不住，终于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整个包厢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晦哥！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

“我就说方哥看他的眼神不对嘛，那是看外甥的眼神！”

“等等，那方哥刚才亲他那一下？”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肯定知道晦哥在楼上看着！”

“卧槽，方哥这演技，绝了！”

文少野笑得直捶桌子，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暧昧的发小！原来是亲的！亲的！哈哈哈哈！”

张昊一边笑一边擦眼镜，“这误会，大了。”

李锐已经笑得说不出话了，只能竖大拇指。

陈默默默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曹晦。

曹晦坐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笑，脸上罕见地，浮起了一丝红晕。

不是气的，是尴尬的。

梁澈终于反应过来，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室友们，又看看旁边脸色精彩纷呈的曹晦，又看了眼一脸玩味的方柏瑾，忽然明白了什么。

“方柏瑾。”梁澈碰了碰他，小声开口。

“没大没小。”

“……你和曹晦今天单独说了些什么？”

方柏瑾戏谑地看了眼曹晦，靠近梁澈在他耳边说，“他以为我是你对象来警告我来了。”

梁澈瞪大眼睛，久久不能回神，方柏瑾又继续说，“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

梁澈脑海中的弦彻底断了，开始琢磨之前发生的事情，曹晦变得最怪的时候。

那份挑衅书很有可能是情书！

想通这一点，梁澈的脸不由分说地有些燥热。

好在今天吃的是火锅，没有让人看出太多异样。

“曹晦，”他小声问，“你生气了？”

曹晦没说话。

312全员非常有眼力见的去卫生间了，没眼力见的也被文少野和贺云涛强行架着走了。

如果可以，他们想把方柏瑾一块打包带走。

但是这人在这堆人中，年龄最大，辈分最大，他们没这个胆子。

梁澈想了想，又问，“是因为方柏瑾……他亲我？”

曹晦还是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梁澈愣住了。

方柏瑾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火上浇油，“外甥，你这同桌，好像挺在意你啊。”